「回陛下,而今稱雄者乃郁久問氏控制的柔然部。」
邵勛看向王銀玲。
「陛下,昔年拓跋猗盧時,有奴婢木骨間失期當斬,遂率百余人逃匿山谷,收容亡散,漸成氣候。」王銀玲說道:「木骨間有子車鹿會,定氏族名郁久間(即木骨間在不同語言下的轉譯),建立部落,但仍向拓跋氏臣服,為部落聯盟之一,歲貢馬畜、貂納皮。后來一一」
說到這里,她風情萬種地白了邵勛一眼,道:「拓跋氏聲望漸衰,車鹿會便脫離代國,于西域大肆攻伐,吞并、打服了不少部落,其部落聯盟夏天于漠北放牧,冬天則至漠南。妾前幾年還聽說過,他們在漠北對高車諸部落又打又拉。代國廢藩后,好多人投靠了他們。」
「這」邵勛無言以對。
一個東胡部落,怎么就巴巴地跑到西域稱雄了呢?晉末真是英雄并起啊,木骨間原本是拓跋家的奴隸,帶著百余騎逃亡,竟然讓他東征西討,建立了柔然部,慢慢出頭了。
到了這會,郁久問氏已然是又一個拓跋氏了,只不過還沒有拓跋鮮卑那么強大的力量。
拓跋氏鼎盛時拉攏了七八十個部落「加盟」,橫跨大漠南北,光核心力量就有拓跋十姓(十個部落)。
郁久間氏現在才幾個部落加盟?核心力量更是只有一個柔然部他們連天山以北的「匈奴遺種」都沒完全征服。
不慌!
邵勛悄悄抓起王銀玲的手,暗道拓跋鮮卑的末代可敦都是我的枕邊人,急什么?
車師后國的使者不認識王銀玲,但見她對柔然這么了解,十分震驚。
這怕不是中原王朝嫁到草原上的和親公主?沒聽說過有這么一號人物啊。
邵勛身邊的其他人聽了則神色各異。
高氏最沉不住氣,她兒子慕容恪已是趙王府舍人,看樣子就要一輩子跟著趙王干了,而今突然冒出來個柔然,會不會有危險?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看向王銀玲,欲言又止。
邵勛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不過沒說什么。
這可真是鮮卑人的時代啊!
慕容庾的兄長西遷河湟,建立吐谷渾鮮卑,而今尚未歸順。
拓跋猗盧的奴婢西逃,又建立了柔然,有崛起之勢。
不慌!
邵勛又曬笑一聲,我能滅了拓跋鮮卑、慕容鮮卑,將宇文鮮卑玩弄于鼓掌之中,同樣能收拾吐谷渾鮮卑以及鮮卑遺種柔然。
同時他也有種緊迫的心理,曾經被他忽視的西部邊疆問題該來一次總清算了。
從歷史角度來看,西部草原諸部的氣數未盡,還有數百年的族運。
被柔然奴役的突可是一統大漠,建立官制、文字的草原帝國,
突厥被滅后,骨力裴羅在后突厥的尸體上建立回汗國,這同樣是一個大一統草原帝國,就連契丹、奚人(宇文鮮卑后裔)都為其奴役。
草原上就這么回事。
既然被他碰到了,那就把這個才剛剛崛起的柔然部落給掃平了吧,至少打斷其上升趨勢。
至于今后草原會崛起什么新的部落,他也管不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