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峰水老爺子已經送進去一個徒弟了,別回頭辦個畫展超級加倍,一下子送進去仨,那這個絕唱就真的要變成遺憾了。
“就是因為想要好好將展會辦完嗎,我才這么說。”唐澤吹了一口茶水表面的白沫,語氣非常認真,“只要別是今天,想對付我的話他們大可以試試。”
開著異常無效p的唐澤在這個世界橫行這么久了,還沒真的檢驗過被動的強度呢,有人愿意替他嘗試,唐澤求之不得。
他會讓這些人感受一下,什么叫真的很難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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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需要擇日再殺,想對喜多川祐介動手的家伙現在就已經感受到了。
田島俊樹看著喜多川祐介環視一圈之后,皺著眉伸出手去,將歪斜了十來度的石膏像調節到原本的位置上,又對旁邊狀似不經意滑落了一角的窗簾一扯,把那偷偷隱藏住褶皺里的粘合位置直接拽平,眉頭已經擰成麻花狀了。
雖然田島俊樹在藝術方面乏善可陳,學習工作都表現平平,在做人方面甚至都有不小的瑕疵,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但忝為推理世界的居民,他在手法和詭計創意上還是有一些心得的。
這段時間的布展工作當中,他已經在和喜多川祐介平日的接觸里稍微感受到了一些對方的性格,也知道想要謀害對方,哪怕不是想要害其性命,單單只是令他受傷或者出糗,都是難度頗高的命題。
社交方面喜多川祐介是完全不可理喻的類型,僅僅一個照面,田島俊樹就是他在接觸過的其他弟子當中最不待見的那個,完全不假辭色,根本沒給任何親近的機會。
田島俊樹根本想不明白對方是怎么這么精準預判到的,畢竟剛接觸的時候,他還沒感受過如月峰水的偏愛到了何等夸張的地步,也還沒產生惡意呢,最后只好將之歸結為直覺系。
而在工作方面,喜多川祐介的細致耐心同樣不可理喻。
這人就像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癥似的,布展期間,他安裝許多裝飾和展品都是親自拿著水平儀一個個測量過去的,順序和講解牌有哪里沒按照囑咐完成立刻就會指出,甚至提出過要求安保將畫框背面沿著對角線安裝8-10個固定用的鎖扣這種離譜的要求。說是防止失竊用的,裝完都快焊在墻上了。
于是田島俊樹只好放棄了簡單粗暴的手段,開始將目標預設為一個無懈可擊的人,重新制定起了復雜的計劃。
然而其中的好幾個,剛剛開了個頭,就像今晚一樣,被喜多川祐介準確無誤地避過,扼殺在萌芽里了。
田島俊樹恨,但也只能不甘心地將視線從井井有條,氛圍和諧的沙龍晚宴上挪開,順著開了一條縫的安全通道,朝展廳的方向溜達過去了。
時間已經慢慢接近閉館時間,展館內開始只出不進了,零散的游客越來越少,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
走在這長長的純白色甬道當中,田島俊樹感覺自己胸膛里的某樣東西又開始翻涌。
真漂亮,媽的,真漂亮,見鬼的漂亮。
即便是以一個嫉恨者充滿貶低和挑刺的眼光,田島俊樹也從這層疊的精美塑造當中輕易感受到了喜多川祐介扎實的功力與卓越的想象力。
這會展的布置,精巧的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畫家能具備的水平,不論是燈光的安排,巧妙的掩藏住功能性的區域,構圖完美的室內造型,錯落有致的展廳回廊,都顯示出了一種堪稱奢侈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