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夏油杰設想過各種可能性,唯獨沒有想過父母會死
父母,本該是孩子的榜樣、依靠。
他卻是一個怪胎般的孩子。
因為從小能看見咒靈,他被心理醫生診斷為“幻覺”,為了不再吃藥,不再被指責,他逐漸學會撒謊,掩蓋自己被咒靈追殺后傷痕累累的事實。
隨著年齡的成長,他變得強大自信,憑借本能就調服成功了人生中第一個咒靈。他自覺有了使命,那就是保護更多看不見咒靈的普通人,于是他開始厭煩父親的指手畫腳,厭煩母親毫無意義的啰嗦。
他身體素質極強,體術天賦也不錯,打架一流,受到外傷也容易愈合,傷痛無法擊垮他,至親之人卻經常用普通人的觀念來刺痛他的心。
你們只是普通人。
所以,你們不理解我。
你們看不見怪物,卻把我當作怪物。
所以,你們不是我的同類。
你們好弱小,被我偷偷保護起來都不知道。
所以,到底是你們欠我的,還是我欠你們的
幼年的夏油杰拼盡全力戰勝咒靈,以稚嫩的雙臂擋在家門口,驅逐低級咒靈,他不知道自己給父母帶來的恐懼也是低級咒靈出現的源頭。
他固執的、單純的、堅定不移的保護普通人的父母。
我很棒吧。
所以,你們什么時候才能理解我
不止是學習成績,我可以在各方面做到完美,我是天才,我是強者。
所以,不要出事,不要讓我成為一個孤兒。
“不要死啊我帶你們去找硝子”
夏油杰忽然被巨大的恐懼淹沒,短暫的停頓令他明白父母之于他的意義。
不知道多少年了。
父子關系、母子關系僵硬至此。
心臟的出血量很大,飛濺出放射性的血點,夏油杰幾乎在同一時間就發現父母的死因是被歹徒刺中心臟,拔出兇器后,死于心臟的大出血。
夏油杰猛然看向自己右手的水果刀,染血的水果刀是否就是兇器
“昨天是詛咒師來襲”夏油杰思維混亂。
“不、不對,我分明是在2006年,而不是2016年。”夏油杰不停辯證現實。
“這種大出血不可能活下來。”夏油杰瀕臨崩潰,理性岌岌可危,“究竟是何人潛入我家里,不刺殺我,卻去刺殺我不是咒術師的父母”
夏油杰跪倒在父母的面前,痛苦于自己沒有保護到家人。
“我從來沒有想過失去你們”
保護普通人的初衷,是能保護住父母啊
“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們”
一聲聲道歉,是夏油杰對自負的悔恨,是夏油夫妻聽見兒子說過的最心酸的話。
夏油夫妻無法動彈,失去告訴夏油杰真相的能力,麻醉劑令他們的身體處于半昏迷的狀態,鎮定劑令他們的大腦保持清醒,情緒缺少劇烈的起伏。
夏油杰的眼睛干涸,鼻音有哭腔,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擰成抹布,擠出的盡是苦汁。
他的腦海里晃過鏡子里26歲憔悴的“夏油杰”。
長發僧人唇色蒼白,眼角發紅,寬松的袈裟罩在身上,空蕩的地方較多。
一個悲傷如自己這般的僧人。
“他怎么會如我這般”夏油杰沙啞地呢喃,一剎那晴天霹靂,“演戲”他是被同學打扮之后,扮演26歲的自己,而26歲的自己怎么會恰巧也哭過
除非一切是劇本,一切在麻生秋也的安排之中,并沒有詛咒師來襲。
他的父母以“死亡”參與了這場鬧劇。
“太好了有溫度”
夏油杰分別抱住一次倒在地上的父母,血水沾染在他的袈裟上,身體有溫度
死人是不可能保持這么久的余溫。
“心跳,也有。”
他難以置信地傾聽到父母的心跳,心臟被刺穿的事情是假象,血液也是模擬死亡的道具,有人能說服他的父母,配合這出瘋狂的劇情
這種事情說出去誰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