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山神,平日里都要做些什么
幽采從前認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曾向鯉魚精請教,鯉魚精語重心長地同他說山神承擔著祈雨求福,除災保佑守護一方生靈的責任。
鯉魚精的一番話聽得幽采燃起滿腔熱血,壯志凌云。
倘若是上天愿意給他做山神的機會,他一定會恪守本職,除災庇佑守護一番生靈,讓在他庇佑下的生靈福澤深厚。
“你脖子才歪,你脖子天下第一歪”
“我脖子不歪我長得板板正正,你別胡說八道含血噴人”
“大人你要給我做主啊,它罵我脖子歪它還偷我泥巴吃”
陰雨綿綿,昏暗的山谷雨霧朦朧。
穿著蓑衣的幽采蹲在地上,默默地聽著眼前的兩棵歪脖子樹破口大罵,哭天喊地朝他申冤告狀。
“大人,你怎么不說話啊,大人,你說話啊”
幽采腦袋疼得厲害,深吸一口氣,安撫著眼前的兩顆歪脖子,和顏悅色微笑道“你們兩個都不歪,多板正啊。”
哄好了兩顆歪脖子樹,山林里的鳥雀開始嘰嘰喳喳同他告狀最近雨下得太多,每天都淋得一身雨。
鳥雀告狀的時候花花草草又在嚷嚷著下雨好,下雨妙,讓山神大人多下一些雨才好。
角落里的毒蘑菇慢吞吞地朝他道“大人,下午好”
“大人,我腦袋有點癢,你能把我腦袋上的蟲子摘下來嗎”
“大人,我有點干吧,我想喝水。”
“大人我不想跟它待在一塊土里了,它臭臭的。”
“大人我媽媽不見了嗚嗚嗚”
新晉的山神在山里忙活了一下午。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協調吵架的花花草草鄰里關系,對自卑的歪脖子樹進行贊美幫助其重新獲得樹格自信,將跌落的雛鳥放回鳥窩,拯救一屁股扎在土地起不來的松鼠。
傍晚六點,精疲力盡的幽采終于回了家。
裴曜早早地就下了班,貓著身子埋伏在門口。在幽采開門的剎那,抬手放了一個手持禮炮,眼里帶著笑意,說給慶祝第一天上任的山神大人。
滿身泥巴的山神大人站在門口,頂著滿頭亮晶晶的彩帶,尷尬地蹭了蹭鞋后跟上的泥。
放完禮炮的裴曜有點愣,看著眼前臟兮兮像小貓一樣的愛人,遲疑道“寶寶,你今天下河摸泥鰍了嗎”
明明早上那會,眼前人還一副干干凈凈的沉靜模樣,怎么到了晚上就變成了這幅臟兮兮的樣子。
幽采“”
他小聲道“工作需要。”
裴曜遲疑地哦了一聲,將玄關上錄像的攝影機摁了暫停,伸手將幽采腦袋上的彩帶撥開,又彎起指節,擦了擦幽采脖子上濺的泥。
幽采換了拖鞋,將腦袋磕在眼前人的肩膀上,整個人跟一根軟乎乎的面條
一樣,啪地下就往裴曜身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