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明微微頷首,朝公爵道謝。對方看向他,臉上的怒色已經消失,只是眸色還有些暗。他看著鐘明,半響后,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晚上還來吧”
他的語氣略重了些“別忘記你的工作。”
鐘明睫毛略微顫了顫。他說的是送茶點的事情。
這個人。鐘明抬起眼,看向公爵。要說之前他還能自然地在晚上來給對方送茶點,現在就不得不多想了。誰知道會不會又被鎖住。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像是一場隱秘的交鋒。
片刻后,鐘明率先斂下眼,柔順地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公爵沒說什么。眾人終于抬著陷入昏迷的陶走出了書房,直到接近門口,鐘明還能感受到身后男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陶被送到了他自己的房間休息。李逸之在放下對方的一剎那便大出了一口氣,抬手舒展自己的身體“他媽的,比死豬還重”
鐘明看了他一眼,又瞥向床上的陶。見兩人都沒事了,他轉過身,道“我去換身衣服。”
李逸之聞言收起手,轉過身道“我陪你去。”
“不用。”鐘明道。李逸之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神色微變,卻見鐘明偏過臉,對他道“有件事我需要你幫我去做。”
李逸之一頓,看見鐘明的神色,他挑了挑眉,向后靠在門款上“什么事”
片刻后,鐘明回到自己的房間。第一件事是先看了眼那根書房相通的門,然后將書桌搬過去抵在了門上面。
“砰”
書桌撞在門上發出一聲輕響。
鐘明拍了拍手,向被他堵住的門上看了一眼,對面沒有任何動靜。
他轉過身,拉開衣柜,果然看見那條憑空失蹤的長裙正靜靜掛在里面。而同時,她旁邊又出現了兩條新的裙子,一條白色,一條
淡藍。
鐘明看著三條裙子,瞇了瞇眼。
窗外,黃昏的最后一點余暉已經落下,黑夜籠罩了整個大宅。
最近幾天一到晚上,山谷中就會下雪。雪花先是輕柔如柳絮般突然出現在空中,一片又一片地增多,在空中交疊在一起,最終變成了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落到地上。山谷外大片黑色的森林已經悄悄變成了黑白兩色,厚重的積雪壓在樹冠上,遠遠看去寂靜又肅穆,光是看一眼就覺得骨頭都被凍透了。
可是大宅里面還是依舊溫暖如春,壁爐里的木柴緩緩燃燒,持續地散發出熱度。
鐘明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看向衣柜,頓了頓后,朝白色的那條裙子伸出手。
片刻后,略微寬大的衣物落在地上,房間里傳出布料摩擦的微微窸窣聲。鐘明低著頭,將領口的珍珠紐扣到最頂端,低下頭,看著層疊的雪紡裙擺垂在自己的腳面上。
他穿好衣服,回過頭,瞥了眼一點動靜也沒有的門。
還真沉得住氣。
鐘明收回視線,將垂在肩上的頭發向后撇去,推開門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時間已經有點晚了,再不去艾伯特該生氣了。
也許是受到了早些時候馮唐的震懾,大宅里面的玩家都躲在房間里,整座房子里非常安靜。鐘明垂著眼,身上的裙子有些長,他右手拉著裙擺,左手搭在扶手上,謹慎地看著腳下,緩緩朝樓梯下面走。
幸好他是穿的平底鞋。鐘明真不敢想女孩子們是怎么穿這種裙子還同時穿高跟鞋的。
他剛在腹誹中,下一瞬就真的踩到了裙角,差點一頭栽下樓去。
幸好他左手緊緊握著扶手,這才沒有真的摔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要我扶你嗎”
鐘明一頓,抬起頭,便見沈為年正站在樓下,他雙臂環在身前,被靠在扶手上,朝他挑了挑眉。眉骨上鉆石釘子在燈光下一閃。
他看起來倒是很自在,鐘明的視線掃過沈為年的臉,發現他眼角眉梢都透露著某種得意洋洋的意味。
見他不答,沈為年轉過身,抬頭看向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