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部分的原因是公爵認為醫生姑且還算威脅性較低。特別是跟李逸之,馮唐等人比起來。
這個白人青年是個愣頭青,過度良善,估計有賊心沒賊膽。亞瑟說的那句「祝你幸福」也起了一定作用。
三人安靜地走在森林中,亞瑟全程沒有回過一次頭,也沒有出聲。
公爵見狀,微微垂下眼,伸手摘掉落在鐘明頭發上的一小片落葉。
約莫一刻鐘后,他們來到了灰湖畔。鐘明靠在公爵懷里,眼神從湖泊左邊看向右邊,水面在黑暗中保持著平靜,沒有絲毫風浪,皎潔的月光照在水面上,閃出一縷波光。
一尾小舟被粗繩牽在湖畔,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看起來和鐘明之前乘坐的沒什么兩樣。
應該來說他眼前的一切,除了夜色黑沉之外,跟平常都沒什么兩樣。
公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在看什么”
鐘明收回視線,小聲道“沒什么。”
亞瑟走到湖畔
邊,俯下身,將醫療箱放在了船艙里。小舟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在水面上蕩出一點波光。
鐘明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很平靜,帶著一點惆悵,像是送別一個知道不會再見的朋友。
亞瑟放下醫療箱,突然回過神,視線落在鐘明身上。
接著,他看了眼公爵“請問我可以跟鐘道個別嗎”
公爵皺了皺眉,立即感覺到懷里鐘明抬起頭,視線黏在他臉上。公爵沉默一會兒,接著松開了鐘明,但沒有退后。依舊緊挨著他。
“謝謝您。”亞瑟輕聲道謝,走上前,在一個禮貌的距離向他伸出右手“很高興認識了你,鐘。”
鐘明微笑著與他握手“我也是。謝謝你治好我的病,醫生。”
亞瑟蔚藍的眼中浮現出溫和的笑意“不謝。這是我的職責。”
兩人的對話平常而普通,公爵沒有理由阻止,只能皺著眉站在一邊。
亞瑟握著他的手,道“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吧。”
鐘明笑了笑“我想是的。”
“真遺憾。”亞瑟也笑起來,金黃的睫毛垂下,深藍色的眼眸中閃著由湖畔反射出的月光“但我想這也沒什么辦法,是嗎”
鐘明隱約感覺亞瑟握住他手的時間有些長了,笑了笑,試圖收回自己的手。
但他沒有成功。
亞瑟緊緊握住了他手。
公爵比鐘明更快地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兩根觸角立刻從他身后伸出,朝亞瑟的頭顱擊去。然而下一瞬,厚實的枯葉層下突然竄出一個人影,他幾乎是憑空出現的,右手閃電般刺向公爵的右眼。
鐘明耳便響起一聲憤怒的德語。
他沒看清發生了什么,只見面前的觸角擦著亞瑟的臉沖了出去。
亞瑟堪堪避開這次攻擊,驟然抬起右手,舉起一個像是信號槍的東西,向天空中開出一槍。
“啪”
一聲尖銳的槍響之后,山谷中亮如白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