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瑱聞言皺起眉,還沒等他說話,李逸之便搶白道“你把他淹死了”
鐘明抬眼看他。李逸之一張俊臉濕漉漉的,朝他比了個大拇指“淹得好”
沈瑱看向他,微微瞇起眼睛。鐘明睫毛微動,一顆水珠滴下來,輕聲道“我把潛水裝置給他了。應該淹不死。”
聞言,李逸之臉上的笑容消失,聲音立刻低了好幾個度“你把東西給
他”他擰緊眉心看著鐘明,似是想說什么,但看鐘明好好地出來了,便又咽回去“那他現在在哪"
鐘明緩緩偏過頭,看向湖面,又重復了一遍“我不知道。”
亞瑟坐在他身邊。將一張橘色的毛毯披在他肩上,回頭看了眼平靜的湖面。他沒有詢問匡天佑在哪里,而是抬起手,輕輕放在鐘明的肩膀上,看向船頭穿著工作服的船員,低聲道
“我們走吧。”
船底的螺旋槳被打開,在湖水中留下一串氣泡。橡皮艇向湖畔行去。
另一邊。
匡天佑被刺目的光芒包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才緩緩散去。他在水底睜開眼睛,眼前因為光芒過大而出現的黑點過了許久才散去。
然而當看清眼前的東西,他的臉色剎那間變了。
他與一具漂浮的死尸體對上了視線。
尸體的樣子極為駭人。它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已經完全腐爛,很多地方露出森森白骨,眼球半個掉在眼眶外面,正斜著從他面前漂過。
匡天佑臉前接連冒出好幾個氣泡。他目眥盡裂,在湖底發出無聲的尖叫。
他面前的尸體并不是唯一一具。它的身后,幽暗的湖底深處,層層疊疊的尸體堆在一起,竟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們曾經穿戴的衣物在水中腐壞,破敗的布料分解成絮狀物在水中漂浮,湖水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些都是以前的玩家。
匡天佑毛骨悚然地意識到。他猛地一腳將面前的尸體蹬開,開始拼命地劃水向上游,期間還不慎撞到了一具尸體,他的手戳進濕軟的腐肉中,惡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幸虧有鐘明給他的潛水裝置,他冒出水面,成功地游到了岸邊。
“咳、咳咳”
匡天佑俯趴在地上咳出幾口水,抬頭看向四周,瞪大被尸水蒙住的眼睛,想要尋找那個修長的身影“家、家明家明”
四周自然沒有鐘明的影子。
匡天佑滿頭冷汗,跪在地上膝行了幾步,視線倉皇地向四周看去,在看到某個東西時,他的視線驟然頓住,臉色頓時如同湖中的尸體般慘白。
那座在他噩夢中反復出現的巍峨大宅靜靜地佇立在遠處。
他還在副本之中。
匡天佑連眼珠都僵住了,他跪在原地。腦中的神經緩緩轉動,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這才是鐘明對他的懲罰。
數年后。
德國,莫尼黑。
歐洲許多歷史悠久的老錢家族都喜歡將家族大本營設置于最早發跡的地方,往往是風景優美,但人跡罕至,曲徑幽深的僻靜之處,如果乘坐公共交通,需要經過多次轉折才能到達。
紅黑相間的火車緩緩駛入車站,車輪下發出剎車中車軸摩擦的咯吱聲。
在清晨氤氳的水汽之中,一個青年從一群金發碧眼的旅客中走出。
來到站臺上,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腕表。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側臉俊秀而白皙,右手提著公文包。看起來是為了公務出行的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