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安排很好,先改籍貫,再在汴州本地的官學讀書,然后進入汴州本地官府擔任吏員,拿到執業證后,直接參加科舉。
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外如是。
不過那些都是后話,正值年關之際,朝廷之中又出了一件大事:
輔政大臣之一,大理寺正卿韋子春,對天子上書,直言“武氏亂國早有先例,朝堂諸公恐懼武周復現”,以此為由請太后還政于天子。
主少國疑,少年天子當政是個什么下場,歷史上多有案例無需贅言。
韋子春的奏章只字不提方清,卻又句句不離方清。他曾經是永王李璘的幕僚,又蹲過善緣山莊,外人很難將他和方清的死忠聯系在一起。
當初朝廷任命輔政大臣的時候,韋子春的出現非常令人意外,也被某些人認為是制衡方清奪權的“保險絲”。
然而,誰都沒想到,率先搞事情的,居然是韋子春!
得知最不可能投靠方清的輔政大臣,竟然作出如此激進的舉動,心系李唐卻心灰意冷辭官賦閑在家的顏真卿,在憂憤感慨之下,竟然一病不起。
好在方重勇以“先帝囑托不能輕廢”為由,讓議政堂駁回了這份奏章,并公開支持太后理政。
他上書朝廷辯駁韋子春的奏章說:武氏家族龐大,子弟眾多,在朝中為官者亦是不少,其中有庸碌之輩,也有國之干城。若是朝廷預先設定武氏人人反賊,那還不如勒令武氏一族改姓,免得將來聽到武字就身心不適。
得知這個消息以后,顏真卿的病情居然奇跡般的轉好了!顏家本來都已經開始準備顏真卿的身后事,沒想到這位老人又轉危為安,搞得已經在汴州商鋪內買好下葬用明器的顏家人好不尷尬。
這天是年前的最后一天,方重勇輕車簡從,帶著禮物,前往汴梁城郊外的顏氏宅院探望顏真卿。和他一起的,還有太醫院的院判陳藏器。
“顏先生不過是氣急攻心而已,心病已除,病自然就好了。”
給顏真卿把過脈,陳藏器不動聲色的說道。
隨即他收拾好藥箱,寫了一副方子留下,然后對方重勇叉手行了一禮,退出了臥房。
“吐蕃人謀刺天子,難道不是在助你登基么”
眼看四下無人,顏真卿長嘆一聲,看著方重勇詢問道。
李琦這種傀儡皇帝,方重勇要逼迫他禪讓,還真是有點不太方便。不過反過來說,在沒有收復河西之前,方重勇也不適合登基稱帝。
反倒是汴州朝廷內亂,會牽扯汴州軍的精力,使其不能專心攻略河西。
現在局面風平浪靜,是因為方重勇沒有稱帝,所以各方都沒什么好說的,誰也不能把弒君的屎盆子扣他頭上。
可方重勇若是忍不住登基了,現在顏真卿壓根就不會見他,沒有參與造反就已經是克制了。
“妖僧確實自吐蕃而來,但他并非達扎路恭所派,不過是想謀求他不該想的位置罷了。”
方重勇輕輕擺手說道。
其實在這個時代,類似的妖僧妖道,比過江之鯽還要多,偏偏有權貴就是相信他們。
比如說歷史上的寶臣大帥,服下金丹后立刻雙目失明,三日后暴斃,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果然,某就猜到不可能是吐蕃人所為。但朝廷將其歸罪于吐蕃,有利于之后對陣吐蕃時鼓舞士氣。”
顏真卿微微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