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椅子上,著急道“天可憐見,若是被你阿娘瞧見,不知得心疼成什么模樣”
一旁的孫婆子抹淚道“娘子這兩日已經好多了,衛姨母是沒瞧見剛挨打那會兒,慘不忍睹啊。”
衛氏“琴娘的事我也聽說了,但沒料到傷得這般重。”又道,“都成這模樣了,為何不差人過來通知一聲”
李氏“我不想姨母費心。”
衛氏拍大腿道“瞧你這豬腦子,不好意思讓我們操心,人苗家就好意思涎著臉來求我這個做姨母的撮合呢”
李氏“”
衛氏是個耿直人,說道“今兒我這個做姨母的就是來當說客的,可是琴娘這情形,我沒法開口。”
李氏沒有吭聲。
衛氏試探問“真鐵了心不過了”
李氏點頭,“不過了。”
衛氏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樁親也都怪我,當初你阿娘原是不允的。
“官與商,總歸不是一條路,偏要湊成一塊兒,結果鬧成這般。”
李氏“這都是我自己的造化,怨不得姨母。”
衛氏輕撫她的背脊,心疼道“難為你了,十年操勞,卻換來這般結局,你心里頭可甘心”
李氏胸中翻涌,不答反問“不甘心又如何”
衛氏恨聲道“打回去呀,趁著苗家放低姿態,你占理,打回去好好收拾他們一頓。”
李氏“”
衛氏“苗家兩個老不死的,他們都快七十歲了,還有多少快活日子可過
“繼子不聽話,那就讓他不聽話,縱著捧著,在外頭闖了禍該入大獄就入大獄。
“反正是苗家的根兒,就讓他們自己去跑關系折騰,關你琴娘屁事
“你操持家業,家里的錢銀商鋪布莊都握在自己手里的。
“這些是陪嫁,苗家清高,占不了你半分便宜,日后都留給閨女,
豈會便宜了繼子
“再說回苗光華,讀書人清高迂腐▎,喜歡附庸風雅,你便多哄著他。
“那小子除了沒什么魄力和主見以外,屋里頭也算干凈,沒有那些花花腸子給你找不痛快。
“這年頭,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一堆爛攤子等著主母收拾
“且苗光華才四十出頭,以后還會在仕途上一步步升遷,你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男人,豈能白白便宜了他人
“咱們就得把他握在手里,用他的身份給蘭蘭提身價,這不就是當年你嫁進苗家意圖翻身的目的嗎
“琴娘聽姨母一句勸,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姨母是過來人,你的一輩子還長著,倘若今日執意與苗光華鬧翻臉,日后你當如何在京中立足
“蘭蘭的前程又在何處你可曾為她考慮過”
李氏神色激動,“姨母,我咽不下這口惡氣”
衛氏看著她,“那還不簡單,打回去
“咱們不僅要打回去,還得打得理直氣壯
“這會兒你的訴狀還壓在京兆府呢,他們縱有天大的怨氣也不敢把你怎么樣。
“倘若決定回去,首先就得把主母的威儀給立起來,先把繼子打一頓再說。
“繼子打母,那是不孝繼母打子,那是教導
“苗少沖有錯在先,你就算下狠手打斷他的腿,苗家人也別給我吭聲。
“若不然告他偷盜打母,判他入大獄,我看苗家還能怎樣。
“日后就別管那家子的爛事了,我以前聽說苗老夫人有中風的毛病,你便大魚大肉供養著,吃死她。
“繼子叛逆不易管束,你便放縱他,給他錢銀讓他在外生事,氣死苗家二老,急死苗光華。
“苗家有事操勞,你便裝病不起,讓他們自個兒去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