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行乘坐步輦去了乾政殿。
溫宗榮已經等候多時。
見天子進殿,溫宗榮連忙行禮。
周瑾行虛扶一把,說道“溫愛卿可知朕喚你來所為何事嗎”
溫宗榮搖頭,“臣不知。”
周瑾行坐到桌案后,“你猜。”
溫宗榮“”
他最怕的就是猜謎,因為十有九次都會踩雷。
不出所料,周瑾行抱手道“再過幾日就是端午,你家老二多半也回京了,朕想許他一件差事。”
聽到這茬兒,溫宗榮眼皮子狂跳,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陛下說的差事是”
周瑾行“朕想把溫宣民派到通州,協助沈睿推行新政。”
此話一出,溫宗榮差點站不穩腳,他慌忙跪地道“犬子恐當不起這般重任”
周瑾行無動于衷,穩如老狗道“老大和老二,你任選一個派過去。”
溫宗榮“”
這是什么魔鬼選項
周瑾行繼續道“朕打算在通州試推行稅改新政,該地離京近,快馬加鞭星夜兼程只需一日即可達京。
“倘若稅改出現動蕩,京畿調兵鎮壓也來得及。
“之所以要指派沈睿和溫宣民去推行稅改,是因為這是自上而下的改革,派過去的人身份背景必須壓得住場子。
“沈睿牽扯到親王府和伯爵府,溫宣民又是淑妃胞兄,讓他們兩人過去,通州那幫人多少都得收斂著些。”
溫宗榮心中惶惶,“可是犬子到底稚嫩了些,缺乏磨練,且沈狀元也是從未入過官場的人,一來就是如此重任,恐怕”
周瑾行淡淡道“無妨,你再替朕舉薦兩位行事穩重的人去協助即可。
“若真有什么事情壓不住,有京畿給他們坐陣,天大的爛攤子出來了,還有朕給收拾。”
溫宗榮不敢再多說一語,因為他深刻地明白,稅改是肯定要推進下去的,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周瑾行見他不吭聲,權當他允了,說道“端午節后就去通州。
“一旦通州推行新政成功,朕便要從京畿周邊稅改,由內向外擴張,乃至整個大梁布施新政。”
溫宗榮只得無奈道“老臣領命。”
這破差事委實愁壞了人,下值回去后,溫宗榮如坐針氈。
當初他家二郎得祖輩庇蔭,入仕做了好幾年的監察御史,干得還算順遂,可是這回卻接了一個棘手活兒,委實愁煞了。
天子推行新政的意志不可更改,溫宗榮更偏向于把老大派到通州,因為年紀大些深知官場規則,行事更為穩妥。
可是他心里頭也明白,老二需要磨礪。
而這次接手新政就是最佳的磨刀石,如果想要在仕途上走得更遠,新政將是翻身騰飛的機會。
溫宗榮愁得不行,倒是老大溫宣和無比淡定,寬慰他道“爹就別瞎想了,通州離京也
不遠,就算出了岔子,也來得及補救。
“再說圣上鐵了心要推行新政,咱們做臣子的,只有遵命行事,你焦慮也于事無補。”
溫宗榮皺眉道“可是”
溫宣和“有圣上收拾爛攤子,爹便放手讓二郎去搏一搏前程。
“兒以為,當務之急,咱們得替二郎鋪好路。
“想來端王府和誠意伯府那邊也發愁,可與他們商量商量。
“圣上讓爹舉薦兩位人選協助,定要選好了,斷不能拖他們的后腿坑他們。”
溫宗榮捋胡子道“這是自然,定要信得過的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