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長閣下有事相商的話可以直接說。”范寧倚著墻壁開口。
“典儀的進程會比較激烈,對舍勒先生而言可能具備較大危險。”何蒙說道,“前者是無可奈何之事,后者則是我廳希望盡量避免之事,因此想在這里相告一些事項,理論上說只要舍勒先生遵照不逾,按照我廳的部署做好配合,您的個人風險系數就會大大降低”
“我似乎聽出了一些威脅的意思”范寧瞥了他一眼。
“是也不是。”何蒙徐徐搖頭,“威脅客觀存在,但主體不是我們而是紅池,正如交通勸導員從不威脅行人的生命,真正的威脅者是那些橫沖直撞的車輛。”
“你們管直接將馬路堵死、讓車輛撞進別人的屋子的人叫勸導員”范寧哈哈一笑。
何蒙對他的言語不以為意,語氣仍然平靜且客氣地做著告知
“在下此次會晤的目的,僅是代波格來里奇先生轉達討論組和特巡廳對您這位藝術家個人的關心關愛如果舍勒先生想增加自己的活命幾率,首先建議在微調樂器擺位方案的時候,將最佳音響平衡區域考慮為錄音器械的幾個主要拾音口,而非臺下的貴賓聽眾席;其次,在音樂逐步推進至立意與高潮的段落,請注意多維持與南國聽眾的靈感絲線聯系,盡量避免關注像你我這樣的海外來賓,越少越好”
范寧的心思何等敏銳,加之有很多伈佊和己方帶來的線索及探尋經驗在前,用時不長便推測出了特巡廳傳達的“忠告”中的兩層可能性
波格來里奇的紅池收容媒介或與那套錄音器械有關,自己起初在大主教陪同下觀看場地時,的確注意到了設備上奇怪的刀刻劃痕;
生于南國者的確在這場典儀中會有更特殊的屬性,何蒙讓自己的靈感絲線盡可能避免聯系外邦人,也許涉及到某種獻祭驅動力的神秘學純潔性。
后面這點或許可以再試探一二。
種種念頭飛速流轉一番后,范寧作出無所謂的樣子笑了兩聲
“看來你們還是不懂我舍勒的性子,就算是用風險為籌碼邀我合作什么事情,你也應該討論我所關心的兩位可愛學生而非我自己”
何蒙伸出右手,做了個五指張開的手勢又放下。
“五年,這是領袖推測出的一個安全上限,外邦人旅居南國的時長不超過五年,靈性就不會和這片國度的某種未知特性產生嫁接關系。至于本土出生的人則不具備討論此問題的意義,紅池的降臨是溫和還是激烈,降臨后是回歸席位還是收容受控,對他們而言只是污染或毀滅的區別南國是一個代價,痛苦又真實的代價,領袖的決策自有他的考慮”
對方的身影駐杖消失在過道盡頭。
“詩人已死,舍勒先生。”
“你又不是提問者,不必去尋求那個不存在的答桉。”
范寧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個小時以上,就像在與郁濁的空氣較勁僵持。
這群人的自以為是走到哪都令人生厭。
先是其他紛亂思緒,再是樂思,那五個樂章在范寧的腦海里勾勒了一遍一遍。
就像長而陡峭的階梯,離終點高處還差著一道未建成的天塹。
但終于,他轉身邁開步子。
“詩人已死”
范寧嘴唇微動,隨即笑聲清越。
“巧了,尼采還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聲稱,上帝已死”
他勐地推開黑暗中的廊門,盛典的艷麗光芒與沸騰聲浪頃刻間淹沒了自己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