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過會仔細考慮我的心意。”他似是輕輕笑了笑,瞳子里便又染上水色,“可我見不到丁點兒認真的跡象。”他捉了樂韶歌的手貼上心口,“知道此刻我的感受嗎我可以繼續彈給你聽只彈你想聽的,我保證以后每一次都只彈你想聽的。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這種感受始終都在,就只是被我壓抑下去、掩飾住了。”
“”
他停留了片刻,便在呼吸相纏的距離上。睫毛在寒潭凝光的眸子上覆下鴉羽般沉沉一片暗影。
那氣息很熟悉,一瞬間樂韶歌幾乎又要伸手推開他。然而那眼眸中她不熟悉的情感曳住了她。
片刻之后,阿羽別開頭去,起身,退了一步。將被他遮擋了的夕陽和晚霞還給她。
他果真什么也沒做。
原來被人喜歡,是這么沉重的事。
夜里再次失眠。樂韶歌披衣下床,挑了沉香,卷起畫簾,捧一杯花草茶坐在窗臺上。一邊看著如霜月華之下的山景,一邊聽風吹玉鐸之聲。
青鸞站在橫架上陪她曠了一會兒,到底抵不住睡意,回花鳥帳上歇著去了。
樂韶歌喝完茶依舊毫無睡意,正想著干脆再去弦歌祠翻翻歷代長老們留下的筆記,看有沒有關于心魔的記載,便見一道黑影悄然自弦歌祠中翻出。
既未驚動護山大陣,也未觸發弦歌祠守衛結界。
那身影如混沌,如空洞,毫無特征。也不知是用的什么心法體術,樂韶歌明明已看到了他,卻無法將他的氣息和聲音同九華山固有的聲息剝離開來。
竟能令樂修無法追蹤,自是有備而來。
樂韶歌便在四處布下密密弦音線,確保不論那人往何處去,自己都能聽知回音。
而后便傳音喚來青鸞,捉了外衫往胳膊上一套。便也悄然翻下樓,無聲無息往弦歌祠飛去。
那人觸動第一根弦音線時,便知自己行蹤暴露了這倒也不奇怪,那弦音雖輕且隱蔽,能瞞得過外境修士,卻瞞不過樂修的體感和聽覺。
知曉自己行蹤暴露,他卻也沒急著逃走。大開大合的抬手一揮,竟是一次撥動了四面所有的弦音線。而后俯身一躍,飛快潛入到樓臺黑影之中。
無數回聲繞耳,自然無法判斷那人究竟是往何處去了。
確實是個心思極其縝密的賊。
樂韶歌傳音,“青羽。”
青鸞于是飛度九華山上一切畫帳繡簾,很快便尋到那人蹤跡,昂揚沖出,攔在他身前。
樂韶歌循聲追去。
卻見陰影之中,有鳥如流墨逆沖而出,漆黑尾羽長逾十丈,望之如黑瀑懸空。霎時間便將青鸞同那人身形一并遮住了。
那漆黑的共命之鳥凌空回望,鳳眼中殺氣濃稠沉重得令樂韶歌心口一窒。
眨眼間那鳥便化羽消失在空中,夜行人也隨之不見了蹤影。
樂韶歌怔愣的望著半空那是一只孔雀,一只喉玉被毀,渾身漆黑的孔雀。
青鸞灰頭土臉的從樂韶歌衣衫上鉆出來,“剛才的不算,本座還沒睡醒,是它偷襲”
“嗯”
“本座繼續去追。”
“不必追了”樂韶歌道,“你先回去吧。”
“為何”
“你先回去。”樂韶歌以音靈命令,“我一個人應付得來。”
樂修可用音靈操控與自己結契的共命鳥,然而自結契以來,樂韶歌從未對青鸞用過。青鸞氣急敗壞,卻已不受控制的遁入衣衫,回到了樂韶歌臥室繡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