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阿韶就急醒了。
后來阿韶的師父發現他給阿韶點了梅花印,火冒三丈。帶著阿韶便打上門來。
水云間自然是一致對外。但得知他給阿韶點了梅花印后,師尊們明顯都不約而同心虛了一下。而后梗著脖子硬是幫親不幫理。
“點就點了,小孩子不懂事,也值得大張旗鼓大不了我們阿寒負責,日后娶了她便是。”
“你們算計得倒好流氓也耍了,還白賺我門下一棵獨苗。你怎么不讓這小混球嫁到九華山”
他師父于是也暴跳如雷了可見不能因為他師父哈哈大笑不以為意,便覺著耍流氓是件小事。否則為何一耍到他身上,他師父就連玩笑也開不得了
兩人差一步就要撕破臉,水云間當時的掌門師尊趕緊出面打圓場,“還是先聽聽兩個孩子怎么說吧。”
阿韶說的是,“沒人耍流氓啊。”“可這小混球不是”“我也看他了啊。我們聊天玩耍,也分誰吃虧誰耍流氓嗎”
水云間眾人見自家占了上風,瞬間松懈下來,開始得意忘形。就又問他怎么說。
他想起阿韶的夢,覺著出嫁也很是一件趣事,便坦率承認,“阿韶若還想玩,我隨時都可以出嫁的。”
所以說,他師門防阿韶如防賊,其實也不單單是阿韶的過錯。
自此之后他才知曉,梅花印連通識海,除非是極其親密無間的關系,否則不能輕易給人點上。自然也知曉了男女有別,女孩子的身體尤其私密些,是不能隨意窺看的。他當然知道自己是男而阿韶是女,但阿韶似乎一直當他是梅魂霜魄,不別男女。
也不知誤會何時才能解除。
此刻他實在很掛念阿韶的傷勢,可人情規矩的準繩實在相當微妙。同樣性質的兩件事,竟常常會有不同的評判規則。而他總是拿捏不準,舉措失當。雖說少有人因此責怪他,可他依舊想做一個有常識的人至少在阿韶面前,做一個有常識的人。
因此雖給阿韶點了梅花印,他卻極少主動聯絡阿韶,往往都在等阿韶聯系他。
縱然他要找阿韶,也會盡量確保是在阿韶覺著方便的時候。
如此深夜,通常說來就已不是恰當的時候了。
還是明日清晨再他正這么想時,忽覺識海被遠雷一震,心口便是一陣灼熱顫抖。
阿韶出事了。
香孤寒以琴弦割破手指,就此一撥。弦音一震,將一滴精血破做萬千飛紅,隨風吹去。
窗外行將落盡的晚梅花便再度疏疏密密,如火如荼的開了滿枝,滿院,漫山遍野月色之下,香滿乾坤。自云夢澤至九華山上,重紅淺綠各色梅花宛若煙霞飛渡一般瞬間繁盛次第綻放開來,宛若鋪就一條錦繡香路。
九華山鈞臺冷泉水畔,一樹梅花搖搖開放,而后霎時間滿樹飛花離枝,化作一個芳骨香魂華裳美人。
寒香樓上,風吹玉鐸叮鈴作響,綺窗畫簾之內月華如霜,照著香孤寒倒在檀木琴案上的身影。
芳魂所寄,不必在人。
他于三千里外,鑄花為身移魂至此,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樂韶歌身邊。
樂韶歌倒在冷泉水邊。
身體已幾乎被音魔支配了,每一寸皮膚都在渴求親吻和撫摸,整個人便如從水中撈出一般虛脫。顫抖的嗓音被壓制在喉間,目光已然渙散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