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沒辜負氣象局的那條暴雨預警,只在下半夜消停了一會兒,第二天一大早又潑回來,完全不心疼朝八晚五甚至晚九的工作黨們。
好在城市主干路的排水系統還算靠譜,車輛出行并不困難。
南鉞盡可能將車停靠在距離花店最近的路邊。
江景白抖開傘葉,同南鉞道別,正要下車,又意識到今早好像哪里不對。
他停下開門的動作,轉頭瞧向對方。
南鉞掌住方向盤,不說一句回應他的話,只沉默地和江景白對視。
江景白接到目光里的暗示,腦子里瞬間炸開一朵小小的煙花。
他握緊傘柄,穩住呼吸湊過去,主動向南鉞邀了一個吻。
有了晚安吻的前車之鑒,江景白這次親得又慢又小心,生怕被南鉞打回重來。
兩人唇面分開。
江景白抬眼看他,活脫脫一位被老師留堂罰做作業的認真學生。
南老師對上江同學的小眼神,一時間竟然有種自己枉為人師,恃勢凌人的錯覺。
“去吧。”南鉞放行。
江景白松了口氣,這才撐傘下車。
雨實在太大了,落到地上就水花飛起,江景白沒走幾步就濕了褲腳。
他進店前回頭,傘桿搭肩后放,遠遠沖南鉞揮了揮手,笑意在雨幕里有點朦朧,不過臉邊略微發紅的顏色似乎沒受影響。
南鉞隔窗看著那張笑臉,驅車離開時隱約有點恍惚。
昨晚的事情猶如大夢一場,現在夜去晝來,一切還在按照正軌運行。
雨天客流量少,花店難得冷清到下午,基本只跑了線上銷售。
生意不忙時,江景白向來樂得讓員工們撒歡放松。
除了幾個手頭有單子的花藝師,處理完雜事的店員全聚在一處嬉笑八卦,氣氛比客人上門時還要熱鬧。
今天風大雨大,幾位女店員都特意穿了露出小腿的短褲短裙,雖然沒有被雨濺濕褲子的煩惱,不過誰瘦了怎么瘦的話題還是很磨人的。
林佳佳對自己沒毅力瘦身塑形這事特別有自知之明,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了幾句就開始興致缺缺。
她拐去更衣室,從自己的柜子里摸了兩袋瓜子打牙祭,左右不過四五分鐘的時間,一出來就見江景白站在外面,幫著隔壁美甲店收起傘布被吹瓢了的斜面遮陽篷。
這會兒風正大,和早上根本不是一個級別,遮陽篷半邊骨架歪下去,被風鼓得像要馬上崩出去。
美甲店的小員工在旁邊給他撐傘,只保兩人上身別被淋得太厲害。
而江景白抬手昂頭的跟遮陽篷較勁,水沿著胳膊往下淌,胸口濕了一小片。
林佳佳看呆了“他什么時候出去的”
“就剛剛。”有人解釋,“隔壁店的人折騰半天收不起來,進來問我們能不能搭把手,店長就跟著過去了。”
隔壁美甲店不比他們花店,很小的一間,今天天氣太差,女老板沒來,剩下兩位美甲師個頭不高,踮著腳才勉強夠到蓬架,使不出力氣。
“早就看他們家遮陽篷骨架輕,下這么大雨也不提前收起來。”林佳佳沒好氣道,“要是砸到人可不是好玩的。”
她抱怨完,江景白也提傘進來了。
“褲子濕到膝蓋的感覺如何”林佳佳撈過紙巾盒丟給他,“我看你是上半年沒生病,過得太愜意,凈找不自在。”
江景白身體抵抗力不太好,先天后天原因都有,雖然沒到弱不經風的地步,不過稍不注意就得生上幾天小病。
江景白抽了幾張紙,按在衣服上吸水,笑著“我找不自在,總比讓店里的女孩子們去找不自在強吧。”
林佳佳聽他說完才記起小張他們派貨去了,現在留在店里的全是女店員。
她抓著瓜子縮了縮脖子,貧嘴道“建議你以后少說這種太有男友力的話,本來聽著很感動,一想到你是個彎的,特別傷害感情。”
江景白哭笑不得看她一眼,彎腰擰去褲腿的雨水,確定走路不會留下太多水漬才又放心往店里走。
林佳佳磕著瓜子跟他過去,悄聲問他“妖都那場漫展快到了吧,你準備的怎么樣了”
江景白肩腿被濕衣料貼著,空調吹來有點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