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春節前后坐車方便一點,江景白晚上也不會去老家暫住,實在是沒車可打,各地風俗不同,這里的祭拜應在早上八九點鐘,如果在縣城酒店歇下,次日很大可能會趕不上時間。
“那你還不讓畢方送你”南鉞差點被氣笑了。
畢方是南鉞的專職司機,和江景白也是老熟人了。
“這么遠的地方,讓他跟來做什么”江景白道。
畢方太太上個月懷了二胎,孕吐正厲害,畢方接送江景白時喜歡和他聊天,常常談到準媽媽的辛苦,江景白知道他心疼老婆,不想給他多添加班時間。
“你就別擔心啦,真拿我當小孩子看啊,以前我都是這樣坐車過來的,沒有接送的必要。”江景白被風吹得瞇了瞇眼,“你先處理工作吧,睡前我再打給你。”
南鉞“視頻。”
“好,”江景白笑,“睡前我們視頻。”
掛了電話,江景白開始加快腳步。
明天一早就得迎親,家里早做好了萬全準備,門口壘了灶,搭了流水席的大棚,入眼便是一片刺眼的紅“囍”。
江景白到時,江永杰在給過來幫忙的師傅們遞煙,他煙還沒遞完,抬眼便見一位身形頎長的青年緩步走來,清爽漂亮得同周圍很是格格不入。
江永杰一怔,隨即面上一喜,顧不上什么禮節不禮節的,急急把煙盒塞給領頭,忙抬腿迎上去,到了江景白面前又局促起來,小心翼翼地喚道“哥,你回來了。”
江景白沒說話,只淡淡對他笑了一下。
江永杰心知自己這位哥哥和家里掰成這樣,跟自己小時候做過的那堆混蛋事脫不了關系,江景白只要回來,他就鞍前馬后的盡力彌補,從來不敢認為對方態度不好,今天也是寸步不離地和江景白一起進了大門。
院子里,江民生和崔霞正興致勃勃地與鄰居談論將要過門的兒媳婦。
江永杰揚聲“爸,媽,哥回來了”
于是站在那里的幾個人同時扭頭,目光齊刷刷落到江景白身上。
“回來啦,”許久不見的兒子回家,江民生眼底的喜悅沒有造假,“路上怎么樣沒堵車吧”
江景白沉默一瞬,簡短答“還好。”
崔霞本還有點尷尬,見江景白應話暗舒一口氣,咧嘴熱絡道“坐了這么久的車,就算不堵車也怪累的,別急著收拾行李了,咱們先吃飯吧,我特意燉了鴿子湯,可香了。”
當著鄰居的面,她怕江景白不搭理她,說著便鉆去廚房,自顧自地準備開飯。
江景白也確實沒理她,拎起箱子直接上了二樓。
家里這棟二層小樓是他高中時蓋的,仍是典型的農村戶型,樓梯是水泥的,設在戶外,一樓是主要活動區域。江景白初中起住校,常年不回家,因此他的臥室單獨在二樓。
他如今長大了,繼母崔霞不敢像小時候那樣怠慢他,房間提前打掃得干干凈凈,被褥也是全新的。
江景白在床前打開箱子,衣物和日常用品被南鉞分類收整,找起東西非常容易。
他拿出充氣器,剛給手機充上電,下一秒房門被人從外面叩響。
江景白充耳不聞,又開了空調。
敲門的人猶豫了一下,只能在門外說“下樓吃飯吧,天冷,等會兒菜就涼了。”
是江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