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鉞熟練接了一個回抱的表情,接著又發來一張辦公桌的照片,亮著的電腦和堆疊的文件,甚至還拍進了一點正在匯報工作的助理小姐的身影。
辛苦你啦,江景白換了個姿勢,忙歸忙,午飯要按時吃噢。
他今天是沒辦法和南鉞一起吃飯了。
南鉞正在輸入了片刻等我三小時,我盡早下班。
把“半天”換成“三小時”,這是要在工作時間繼續壓榨自己了。
江景白不等,不聽,我要起床洗漱了。
南鉞再次被拒,回他一個背過身子生悶氣的小熊動圖,神情委屈巴巴的,是從江景白那偷去的那張。
江景白笑了笑,又哄了男人兩句,不多打擾他工作,很快結束了交談。
他嚴重懷疑南鉞昨晚就是生著小脾氣對他蓄意報復,盡管只做了一次,但那股勁兒頂得他胃都要穿了。
這要是換成半年前的江景白,估計連床都不想起,而他現在除了腰有點軟,倒也沒覺得哪里不舒服。
江景白放下手機,又闔眼貪了會兒睡,這才懶洋洋地從床上下來。
他只在老家待短短一個晚上,要帶的東西很少,南鉞事先幫他全部收整在一個小尺寸的行李箱里。
一共五小時的路程,江景白習慣在中午十二點左右出發,下了車正是剛要天黑的時候,吃過晚飯可以直接睡覺,不用跟家里有太多接觸。
春運期間難免堵車,自駕跟客車都不如火車節省時間,江景白照舊先乘火車到小縣城,再搭城鄉公交往鄉下去。
雖說是鄉下,近年來卻建設得很不錯,除了交通不大便利,環境堪比縣城郊區,家里的老房子離村口不遠,江景白在村口橋頭下車,頂著薄薄的夜色慢慢向前走。
這是一條非常寬敞筆直的水泥路,兩側種有很高的楊樹,枝干光禿禿的,有點荒涼蕭瑟的味道,不過每隔五米就立起一架的充氣拱門將這幅圖景點綴得沒那么冷清了。
拱門是大紅色的,頂上帶有龍鳳呈祥的裝飾,正中間還貼著金色大字恭賀新郎江永杰,新娘xxx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江永杰正是江景白同父異母的那個弟弟。
民間認為,諸神在小年都上了天,往后六天百無禁忌,做什么都很吉利,江永杰的婚期就是明天小年。
江景白不傻,定在小年結婚絕對是家里故意的,他們清楚江景白不會參加婚禮,但他一定會在小年回家祭拜自己的親生母親,不管他是報以什么目的回來的,只要能在鄉里鄉親、親朋好友跟前露上一面,面子上就不會太過難堪。
江景白之所以執意不讓南鉞跟來,就是江永杰明天結婚的原因。
辦了喜事,本村的鄰里鄉親和別處的親朋好友自然齊聚一堂,農村人大多愛嚼舌根,誰家閨女怎么了,誰家兒子干嘛了,屁大的事都能添油加醋侃上大半天。
江景白以前就受過議論,他不想讓南鉞也成為流水席上的飯間談資,江景白不在乎自己被編排成什么樣子,但是南鉞不行,就算那些風言風語這輩子可能都傳不進兩人耳朵里,南鉞也絕對不行。
江景白在第一道拱門下站住,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五點二十分,南鉞估計還在工作,他沒撥電話,打算只發條報平安的消息。
字句才拼寫一半,南鉞的電話先打來了。
江景白一笑,很快接起,邊走邊說“我剛下車,正要給你發消息呢,你那邊忙完了嗎”
“嗯,差不多。”南鉞的聲音里穿插著一段刻意放輕的鍵盤聲,“怎么這么晚才到堵車了”
江景白答“路上沒怎么堵,只是打不到出租,城鄉公交也晚點了。”
小縣城的出租和公交沒大城市正規,過年期間出租車大都不愿往鄉下跑,回程接不到其他乘客不說,路上耽誤的那點時間足夠在縣城多賺好些單了,得不償失。而城鄉公交也為了多多拉客,故意壓點跑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