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后的那道視線實在快把她整個人看得燒著,林閱微回過頭,正對上她來不及收回的眼神,又惱又心疼,說:“行了,你擺一副這么可憐的樣子給誰看呢?”
顧硯秋幾乎想脫口而出:給你看。
涌到嘴邊,話又咽了回去。
她靜靜地注視著林閱微,目光楚楚,讓林閱微覺得,只要她現在敢掉頭就走,顧硯秋馬上就要在里頭偷偷哭鼻子了。
于是她就沒能走掉,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回轉,順手帶上了門。
她走到顧硯秋跟前,和她平視著,一只手牽起她握成拳的手,低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露出掐得微紅的掌心,摸了摸,又往里吹氣:“悶葫蘆疼不疼?”
“不疼。”
林閱微在她掌心吻了一下,捧在手上握著,態度柔和了些:“我還沒發脾氣呢,你先給我甩起臉色來了?嗯?”
“沒甩臉色。”顧硯秋小聲爭辯。
“還給我狡辯?”林閱微憋不住了,有氣全都撒出來再說,直來直往道,“你今天在馬場那是騎馬嗎?那是不要命吧,先是不裝馬鞍和馬鐙,后來又搞那個比賽,是什么技巧我不知道,反正人家說很危險,一不小心人和馬都得玩完。你當你是九尾狐啊,一條尾巴一條命,可勁兒禍禍。”
“……”
“說話。”林閱微嘖她。
“……當時沒想那么多。”
“真的?”
“真的。”顧硯秋撒了個謊,輕輕點頭。
林閱微是真不懂騎馬,而且賽馬應該也算是競技運動,場上瞬息萬變,看她表情不像說假話,便說:“下次不要這樣了,太危險了,你不知道我在上面看得多擔心。”
顧硯秋面露難色。
林閱微火氣便要卷土重來:“你還想和今天一樣?”
顧硯秋低聲道:“我控制不住,我看到你和那些人在一起就生氣。”不能保證的事情她不能答應,即使答應了她也做不到。
“這好辦,下次你不要去不就行了,眼不見為凈。你這樣不分場合地干涉我,我真的很困擾。”
顧硯秋咬住自己的唇瓣,顯然再次陷入為難。
“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占我便宜,也絕對會遠離那些對我有想法的人,行不行?”林閱微對著她三指起誓,如果這還不行,她真的沒別的法子了。
顧硯秋抿了抿唇,輕聲說:“有的人你看不出來的,比如說那個陳公子,今天一直跟你在一起。還有柯彬,是叫柯彬吧……”
“你還有完沒完了?”林閱微打斷她,煩躁至極,“陳公子不說了,柯彬,他明明看上的是你,你非把這個賬也賴在我頭上么?”
“柯彬不算,那……”顧硯秋發現這個場景和她們之前在更衣室上演的那幕一模一樣,總算學聰明了一點,不再提及這個話題。
林閱微和她聊不下去了,把她按回到沙發上坐著,給她喂了兩口梨,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先把腦子里的水控一控,能夠好好說話了,我們再聊天,乖。”
顧硯秋想站起來,被她再次按了下去。
“我去樓下和我媽說會兒話。”林閱微一秒鐘都不想在這里呆下去,走得飛快。
“你愛我嗎?”顧硯秋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釘住了林閱微踏出一半的腿。
她動作緩慢地回頭,臉上寫滿錯愕:“你說什么?”
顧硯秋重復了一遍,看著她問:“你愛我嗎?”
林閱微說不清楚這一刻她心里是個什么感覺,難過、傷心、難以置信……恢復平靜過后的失望,就因為自己沒有無條件順著她,一場都談不上吵架的吵架,所以她要連這個都懷疑了嗎?
林閱微看著她,嘴角笑意若有若無,眸底卻是一片冷然:“你覺得呢?”
“我覺得……”顧硯秋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再繼續下去了,可情感逼著她,一字一句艱難地說,“你不愛我。”
林閱微大受打擊,胸口劇烈起伏了數下,而后沉默良久,說:“原來你是這么想的,我現在才知道。”她頓了頓,深吸口氣,在門口朝顧硯秋鞠了一躬,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