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煮得差不多了,顧硯秋嘗了一口,皺了皺鼻子,關了火,勺子放在一旁,裝了兩碗,最后在上面撒了點蔥花,招呼跑開的林閱微:“過來喝湯。”
林閱微恃寵生驕,耍小性子:“不喝,燙。”
顧硯秋彎腰吹了吹,無奈輕嘆:“趁熱喝,效果好。”
林閱微就是不肯喝,顧硯秋出來逮她,兩人在客廳你追我跑,最后顧硯秋把林閱微按在了沙發上,兩人鬧騰了一陣。顧硯秋把她拉起來,理了理她的頭發,說:“喝不喝?”
林閱微氣喘吁吁:“喝。”
顧硯秋回廚房把醒酒湯端出來,已經放了會兒,入口是溫的,林閱微仰頭三兩口灌了一碗下去,把碗交還給她,顧硯秋要把碗拿回去,林閱微阻止了她的動作,讓她和自己面對面坐下。
林閱微:“我有話要和你說。”
她表情嚴肅,和方才肆意玩鬧的模樣完全不同。
顧硯秋:“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洗了澡再說吧。”
林閱微:“好。”
初戀這事兒,林閱微一定要和她解釋清楚。屈雪松這個沒有一點譜兒的都醋成這樣了,何況是這位差點兒八字有一撇的,她確實喜歡過人家。
換位思考一下,她要是顧硯秋,女朋友悶聲不響跟她談了大半年的戀愛,以為都是初戀呢,結果前邊還有一位,藏著掖著的,她現在就能按著對方臭罵一頓,不知道的還以為舊情未了呢。
現在她們倆是情侶,不,夫妻關系,過去的情感經歷也要坦誠。
對,坦誠。
林閱微坐在沙發上這么想著,突然驚了一下,差點跳起來:她什么時候突然會和顧硯秋換位思考了,這還是她嗎?
既然都會了,就再繼續思考一下。
顧硯秋為什么吃屈雪松醋呢?
林閱微仔細思考了一番,沒思考出來,大概是和邵雅斯一樣,女人的直覺。但是對屈雪松和對邵雅斯的處理方法不能照搬,屈雪松和她沒那么親近,她不能把顧硯秋曝光在她面前。
林閱微一籌莫展,最終決定還是放棄屈雪松,少在她面前提就是了。
她在沙發上入定了似的想問題,連顧硯秋忙完過來了都不知道。
顧硯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林閱微回神,正瞧見她往下放袖子,連忙替她將佛珠取了下來,放在茶幾上,顧硯秋:“……”
林閱微仰頭:“不是放樓下的嗎?”
顧硯秋:“……是。”
就是林閱微這個動作迅速得有點饑渴。
窗外月朗星稀。
兩人洗過澡并肩坐在床上,林閱微清了清嗓子,打算主動交代前情,在交代之前她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抓了抓頭,問道:“你為什么沒跟我吵架啊?”
顧硯秋頗為無語道:“你這么盼著我和你吵架?”
林閱微:“不是,就是有點好奇。”
顧硯秋:“為什么要生氣?有個前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正常人都不該生這個氣。
林閱微:“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我事先沒有告訴過你啊。”
顧硯秋托著她的一只手在掌心,摸著她的手背,溫眼看著她:“我也沒問過你啊。”
林閱微“啊”了一聲,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啊這一聲,心口暖盈盈的,完了以后說:“我以前暗戀過一個人,一兩年前吧,但是人家不喜歡我,無疾而終了。”
顧硯秋一頓,說:“噢。”原來是暗戀。
網戀不說了,還是隔著網線單戀,林閱微覺得怪沒面子的,毀她一世英名,也實在沒什么好說了,便住了嘴。
反倒是顧硯秋問道:“她是什么樣的人?”
林閱微憑心里的想象,回答:“很聰明,很冷漠,很絕情。”橋牌技術一流,散場冷若冰霜。
顧硯秋又問:“長得好看嗎?”
林閱微心說我都沒見過本人哪知道他她長得好看還是不好看,話到嘴邊咽了回去,含糊其辭地說:“看個人審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