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泉喝道:“媽!”
護士從不遠處走過來:“吵什么吵什么,這里不是大聲喧嘩的地方,要吵出去吵。”
顧飛泉拽拽她媽媽的袖子,賀松君甩開他,顧飛泉又牽住了她的手,就跟小時候一樣。
賀松君這回沒有掙脫。
顧飛泉拉著賀松君上了樓頂,路上,他腦筋瘋轉,明顯他媽媽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了,不能跟她硬碰硬的爭,最好是懷柔政策,從她嘴里套出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萬一她還有什么別的招,恐怕會對顧硯秋不利。
“媽,你先別生氣。”顧飛泉給她媽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那條圍巾還是他送給賀松君的新年禮物。賀松君歲數不比年輕人,天氣轉暖,她暫時還離不開這東西。
“我能不生氣嗎?”顧飛泉態度好好的,賀松君便也柔和下來。
“你先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成么?”
“不成。”賀松君很警惕,“你要去告密的。”
顧飛泉:“……”
他堂堂一個親生兒子,能讓他媽做出這樣的回答也是夠可以了。
賀松君被這個問題一問,怒氣又開始上來:“別人現在當ceo了,你還是個部門主管,我問你,你就這么看著?”
顧飛泉前車之鑒在先,這次換了個無可奈何的語氣:“我能怎么辦?她是董事會選的,董事會你知道吧,就是公司的決策層,重要決策都是要經過會議決定的。”
“你爸不是有股份嗎?他還是董事長,為什么不直接讓你當?”
顧飛泉心說我的親娘,別說顧槐從來就沒起過讓我繼承公司的念頭,就算他想,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事。顧飛泉平心靜氣地和賀松君解釋:“是這樣的媽,爸爸手里的股份呢,還不到可以一手掌控公司的地步,公司還有其他股東,他們聯手投票,是能把爸趕下臺的,現實情況是爸已經下臺了,現在在住院,只掛個名頭,也摻和不了多少公司的決策。”
“那你現在去讓你爸把股份都轉讓給你,萬一再被顧硯秋捷足先登就晚了。”
“爸還好好的呢,你說的這是什么話?!”顧飛泉眉頭深深地皺著……
“我都是為了誰啊?!”賀松君聲調陡然拔高,“還不是為了你好!”
顧飛泉眼角青筋一跳一跳:“又是這句話,為我好,為我好,張口閉口都是為我好。為我好我小時候被別的孩子嘲笑沒有爸爸,回來找你哭你把我痛罵一頓,說我這么懦弱活該沒有爸爸,第二天我找了塊板磚把那些孩子揍了一頓,你又罵了我一頓,讓我一個人出去,挨家挨戶地道歉;為我好我說了我大學要去外地,我做好了一切準備,高考全填了外地的志愿,你一個電話打給老師給我把志愿改了還不告訴我,接到通知書的時候我以為發錯人了,一個人關在房間里哭了一整天,你說你不想讓我離家那么遠,照顧不到我,我認了;為我好,當初顧槐來找你要娶你進家門的時候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相信他的話,你聽了嗎?你也說為了我好,我活了這么久都沒有爸,這時候多出一個爸干什么?
“你不是為我好,你是為了你自己!我自己有手有腳,不靠顧家照樣能活得很好,是你自己貪慕虛榮,把意志強加到我身上!”
賀松君胸口劇烈起伏,被他氣得說不出話,顧飛泉感覺自己有點過分了,聲音放柔,看著賀松君說,“媽,你這樣活著不累嗎?想開一點,不要總這么鉆牛角尖。”
賀松君深吸一口氣:“你就是這么想我的?”
顧飛泉心累道:“我怎么想你了?我不是在勸你嗎?你能不能聽一下重點啊,我是想讓你開心啊。”
賀松君嗤笑一聲:“你這樣氣我,還想讓我開心?你去把公司搶過來,把顧家的女兒踩在腳底下,我就開心了,你去啊。”
顧飛泉無語道:“我都說這么多了,你還不明白,公司不是我想搶就能搶的,它有規章有程序,做什么都要合乎規矩。”
賀松君:“不是有你爸嗎?你去找他。”
顧飛泉:“我不去。”
賀松君冷笑:“那我去。”
說完就轉身走人。
顧飛泉追了上去:“媽!你冷靜一點!”
賀松君完全豁出去了,她本來就沒什么腦子,現在更顧不上什么計策不計策了,直愣愣地往顧槐病房沖,顧飛泉在她沖進去的一瞬間從后將她腰箍住,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