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起來,摸著自己的臉頰,江鈴徹底愣了。
于修士而言,皮肉上的傷害,真不算是什么。
可有一句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修士也是人
周寶珠雖沒對江鈴真正動刀劍,可眼下這一巴掌,真比刀劍辛辣出十倍、百倍
冷眼看著江鈴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周寶珠直接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竟然也敢趁著我受傷,趁著有那崖山的賤人給你撐腰,踩在我頭上,還敢不聽我的話”
“師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鈴試圖解釋。
在當時那個情況下,任誰都不會以為見愁對她們懷有善意。
若是三個人全折在了崖山,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當時我們根本無路可選,要想脫身,只能向崖山低頭啊。若是他們一怒之下,要與我剪燭派算賬,又該如何是好以崖山之強,我們根本”
“閉嘴”
周寶珠咬著牙,走上前來,掐住她削尖而白皙的下巴,笑得刻毒。
“崖山你以為崖山算什么你知道什么”
“周師姐”
江鈴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蒙。
她朝旁邊那一名女修,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沒想到,對方竟然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地看著眼下的周寶珠。
周寶珠身上有傷,半路上恢復了一點力氣,若是江鈴此刻反抗,周寶珠必定不是對手。
可她不敢。
在剪燭派,周寶珠的地位,僅次于許藍兒,天知道若是得罪了她,回去之后會有什么日子
江鈴顫抖起來,聲音里帶了哭腔“拔劍臺下,實在是迫不得已,周師姐,我”
“你”
周寶珠輕蔑地笑出了聲,尖尖的指甲掐進肉里,在江鈴的下頜處留下一道道淺淺的血痕,她卻看得快意,尤不知收斂。
“你在門中算什么東西今次帶你來,不過是看你夠聽話,沒想到你竟然敢擅做主張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師尊的心腹,從來都是我與許師姐什么也不知道,就敢站出來丟我剪燭派的臉,你江鈴有本事。”
這一番話,著實讓江鈴心里發冷。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聶師姐受傷之事,原本許師姐便是罪魁禍首,師尊一力庇佑于她,勢必惹怒無妄齋。如今聶師姐又與見愁前輩交好,難保他日崖山不為無妄齋撐腰。師姐,你何必為了許師姐而陷自己于險地本就是我們錯了”
“啪”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個巴掌。
周寶珠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報復的快意。
眼瞧著江鈴有些站立不穩,她倒是漸漸清醒了。
“今日你這般以為,不過因為崖山依舊是中域絕巔,有成千上萬年的底蘊在,可若是那一日崖山沒了,不在了,倒了你還這樣以為嗎十九洲自古以實力為尊,若我剪燭派亦有此刻崖山的地位和聲望,誰敢說我們錯”
眼底的光芒,瘋狂而冷靜。
周寶珠低頭一看,江鈴已經愣住了。
到了這個時候,她反而不著急了。
輕輕咳嗽了一聲,周寶珠站在高臺之上,目光穿過長長的索道,落在了高高的崖山上。
千修冢靜靜地躺在寬闊的河灘上,偶爾被上漲的河水淹沒到邊角。
這一趟,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
崖山見愁
呵。
周寶珠回轉過身來,也沒看江鈴一眼“等回去,自有師尊好好收拾你。我們走”
江鈴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不明白,許藍兒師姐到底哪里來的膽氣,竟然敢招惹于崖山修士在一起的聶小晚,更不知道師尊為什么偏偏要派性情刁鉆刻毒的周寶珠師姐來崖山致歉,甚至
她還不明白,周寶珠的底氣,從何而來。
方才那一名女修,有些不忍地看了江鈴一眼,卻終于還是連忙跟上了周寶珠的腳步。
十九洲大地,青山蒼蒼,白云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