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勺不斷落下,卻也沒見人走。
樹林里,棧道上,無數無數的人,百態眾生,都在這一刻,匯聚到昆吾。
顧青眉站在江水上,靈力一出,便已經將自己濕了的衣袍蒸干。
她冷冷地回頭看了飛涌的人潮一眼,冷哼一聲,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昆吾最中心處那一座主峰疾馳而去
此刻,崖山靈照頂,已從外圍十峰之二的縫隙之中穿過,漸漸接近了主峰。
昆吾主峰,從高處俯視,只給人一種驚險之感。所有的亭臺樓閣木屋長道,都只剩下一點小小的影子,能看見個隱約的輪廓。
云海廣場漂浮在主峰頂部的高空之中,浮云被陽光照耀得一片璀璨,烘托在云海廣場周圍,當真仙氣飄渺。
一座恢弘的大殿,高高懸浮在廣場之北,通體呈現灰白玉色,素有“去天三百尺”之說。一座扇形的臺階從大殿底部直直往上,兩側有兩面高墻直立,像是兩根長長的利刺,直插云霄。
一塊懸空的匾額閃過金色流光,古拙的“諸天”二字鐫刻其上。
這里,便是諸天大殿了。
扶道山人控制著靈照頂,很快接近了此處,接著便直接一聲長笑“橫虛老怪,好久不見,山人我來啦”
他身后,無數崖山弟子簡直有種以頭搶地的沖動。
見愁也是無奈扶額好歹也是兩個中域頂尖的門派,見個面能正式點嗎
可扶道山人顯然半點沒有此意。
他把昆吾當成了自己后院,那叫一個自由自在。
大喊聲方才落地,一聲悠長的嘆息,又從大殿之中傳出來。
“轟”
整個諸天大殿前方、云海廣場之上,頓時白云翻涌,如同潮水,竟很快在靈照頂正前方凝聚起來,平鋪筑成一條白云大道,直直通向諸天大殿的最高處
“三百年不見,扶道兄風采依舊,可喜可賀。請”
“好”
扶道山人一見那白云大道,聽見這一個“請”字,立刻眼前放光。
一步踏出,他整個人身形一晃,一下便從靈照頂拔劍臺上消失,出現在了那白云大道上。
他頭也不回一下,直接招呼崖山眾人“見愁,你們都下來吧,別客氣,咱們崖山昆吾一家人,只把這里當自己家就好。現在山人就帶你們去看看昆吾的橫虛老怪,哈哈哈”
“”
一眾崖山弟子,齊齊無語。
昆吾怎么沒把你打死在這兒
見愁站在拔劍臺上,無奈一笑,眼底眸光之中,卻帶著幾分沉重重生之一路星光。
她同鄭邀一起下來,跟上了扶道山人的腳步,一路從白云大道朝著盡頭的大殿而去。
大殿無數臺階的最高處,便是一座圓臺,隱約能看見那高高聳立著的三十丈周天星辰盤。
璀璨的銀光,在星盤之中劃動游弋,仿佛帶著奧妙玄機。
橫虛真人就背對著星盤,站在諸天大殿的高處,望著前面那一條白云大道上越來越近的扶道山人。
昆吾的守正光,三百年前已經被扶道山人摧殘得難以啟動,在他離開十九洲之后很久,才慢慢恢復過來。今日又被他駕著靈照頂一撞,又不知要修養個幾年了。
“你師父這些年,還是本性難移啊”
他想著,便平和地笑了一聲,說了句話。
站在他身后的有兩人。
左邊一人,是他座下第三真傳弟子吳端,身穿白袍,有幾分凜然的帥氣;右邊那人,卻是崖山曲正風,一身黑袍,唇角彎出一個自然的弧度,依舊溫和,似乎無害。
方才昆吾橫虛真人那一句話,便是對他說的。
曲正風乃是因青峰庵隱界之事先到昆吾,來說明情況的。
不過沒想到這么巧,竟然也撞上了扶道山人。
他眼底的笑意,于是真實了幾分,還算恭敬地回橫虛真人道“真人火眼金睛,半點沒錯。師尊出門三百年,回來其實也一個樣。”
“唉”
橫虛真人一下搖頭嘆了起來。
站在后面的吳端,眼神里卻變得多了幾分奇異身為昆吾首座,整個中域的領袖人物,橫虛真人的情緒,大半時候基本沒有,或者處于非常穩定,根本不表露的狀態。如今竟然嘆息
傳聞,早在千年前,橫虛真人與扶道山人乃是并列的兩位天才,如今一者是崖山最老資格的長老,一者是昆吾德高望重的首座,交情也是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