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九泉之下,興許能更安心一些。
那一片蓮葉,終于還是放到了陸香冷的手中。
她鄭重地躬了身,想說此物她一定用來治病救人,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什么聲音。
一切的言語,在此時此刻都顯得蒼白。
蓮花乃是畫中的一部分,隨后,鯉君輕輕一伸手,摘了那一朵蓮花,只輕輕一彈指,便有一片濃艷的光影從蓮花之上飛出,落到了如花公子的袖口。
他贈如花公子的,乃是蓮之影。
在剝離了影子之后,蓮花變得越發真實起來。
鯉君輕輕地伸手,指尖在花骨朵上一點,那花苞竟然應聲綻開,七片蓮瓣脫落下來,被他贈給了夏侯赦。
余在鯉君手中的,是那一柄玉如意一樣帶著莖梗的蓮蓬。
蒼翠,堅硬,又隱隱蘊含著一股清新之意。
里面應該還有九顆蓮子。
鯉君伸手一遞,便將這連著莖梗的蓮蓬,遞給了左流。
到此刻,鯉君身前已經沒有一物。
兩朵蓮花沒了,蓮葉也沒了。
他只緩緩地俯身下去,手指觸摸著水面,那一瞬間,有淡淡的瑩白光芒,從水下發出。
眾人立刻看去,有些驚異。
水底的光芒有些幽微,不過又緩緩地清晰起來。
那一片瑩白的光芒慢慢浮起,竟然是一小節白玉一樣的蓮藕
“不蔓不枝因其而生,清漣不妖因其而長,卻出污濁泥淖中,不曾見得天日幾何這一節蓮種,便贈給你吧。”
鯉君掌中托著那一小塊蓮藕,僅有嬰兒巴掌大小,看著甚至有些雨雪可愛。
謝不臣就站在前面,聽了這一席話,卻是默不作聲。
一節蓮藕
他伸手接過,眨了眨眼,滿身有溫潤之氣,卻陡然沉凝。
至此,池中已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了。
鯉君的身子又晃了幾晃,更透明了一些,站得離他最近的見愁,分明看了個清楚在他晃動的那一瞬,隱約有一道錦鯉的虛影在他身體之中游走,又轉瞬隱了去。
這是連化身狀態的保持,都變得極為艱難了。
莫名地,見愁心里沉重。
鯉君卻注意到了她的神情,笑得溫柔又和善,甚至還有那么一種從春日暖陽般的溫暖“你不奇怪嗎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贈給你了。”
見愁并不介意那些。
或者說,打從一步邁入十九洲之后,她對外物便沒有什么追求,即便是排名第三的業火紅蓮,在她看來似乎也不過只是一種普通的贈與。
于她而言,更重要的不是蓮,只是鯉君的善意。
所以她開口道“我想要的,自會去取,去拿,去奪,去搶,不必旁人給。”
“”
鯉君竟然覺得這話有些耳熟。
他怔忡了片刻,才忽地一笑“你也是崖山的修士吧”
也
那前面那個指的是曲正風了
見愁并未否認,點了點頭。
鯉君一面向著臺階上走,一面柔和道“你們崖山的修士,都這樣好嗎”
好
那還是說的曲正風。
這個么
見愁莫名地一笑,說了很奇妙的三個字“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