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認為,讓自己一手也無妨呢
無法判斷。
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與自己弈棋之人到底是誰。
人在紅塵千丈燈中,便是在紅蝶仙子的局中,能窺見他所思所想,感知他所感知的一切。
可以說,這一局棋絕非他尋常遇到的那樣簡單。
謝不臣執著那一枚周圍煙雨凝結而成的棋子,唇角略略地一彎,便伸出手去,輕輕一放。
“啪。”
是一滴水落進湖水的聲音。
也是旁側一點燈火,忽然燃起的聲音。
他指尖棋子落下之時,整個棋盤都隨之泛起了一圈漣漪,從他落子處蕩漾開去。
風雨長廊之下,一盞青燈燈火,在飄搖的煙雨之中,也朦朧地亮了起來。
這一手的位置,緊貼著天元而落。
棋盤上那一枚如同星光凝聚而成的白子之側,便多了一枚黑水凝結成的黑子,一時之間,黑白相貼,竟有一種針鋒相對之勢猛然生出
那一瞬間的感覺,實在難以言喻
謝不臣才放下的手指,有些奇異的僵硬之感,只這么垂在身側,目視著那棋盤,也不知到底是想到了什么
“該死的女人”
如花公子面色鐵青,將自己那不知被誰揉得皺巴巴的衣裳披在了身上,近乎磨牙一樣,看著自己前方那一片花海。
紅蝶已經消失不見,只有這一片花海之中,似乎還殘留著她妖嬈又得意的笑聲。
異性之間固然會相互吸引,然而從某種程度上而言
如花公子遇到紅蝶,那是遇到了同類。
他從萬花叢中走出,一步步朝著那花海之中一盞素凈的青燈走去,一面走一面露出自己森然的八顆白牙微笑“別讓我再有機會找見你,不然非扒光你衣服不可”
“啪”
一彈指,直接一簇火光朝著青燈電射而去。
眨眼間,青燈已亮
噗嗤。
閃爍的焰光從燈盞之中竄出,一點明滅的火星,伴隨著跳動的火焰,竟然朝著四周撒去。
如花公子一怔,下意識地想到哪里不對。
下一刻,他便猛然一展折扇,牙關緊要,面色霜寒“又中計了”
話音方落,那一點火星已經迅速落到了周圍一片盛開的花海之上。
就想是一點火星,落入了一片廣闊的干草原野之上,竟霎時間呈現出燎原之勢
幾乎只聽得耳邊“轟”地一聲響,整片花海竟然瞬間燃燒了起來
身處青燈之畔,花海之中的如花公子,立刻被這熊熊烈火包圍
“你真的了解我嗎”
那是一個年紀很小的女童,扎著兩條沖天辮,白白的臉蛋,卻有血紅色的眼仁,天真之余,竟然讓人生出幾分畏懼之感。
她一只肉呼呼的小手,就這樣輕輕搭在夏侯赦那如血染的紅衣袍角之上。
夏侯赦站在村莊橋頭,那一盞點燃的青燈之旁,有些意外地看著這小女童。
越看,便越是有一種熟悉之感
在他暗紅色的眼瞳轉動,將目光對上那女童目光之時,那種奇怪的熟悉之感,便猛然之間達到了極限
“你是”
那一瞬間,夏侯赦瞳孔微微放大
背后的村落,寧靜而美好,連接著一個龐大的市鎮。
村道上,有挑著柴禾走過的樵夫,也有隨著人群走去的村婦,有人坐在河邊織網,也有的倚在船頭飲酒
只是,他們無一例外,都與尋常人不大一樣。
有的人瞳孔血紅,有的人面色烏青,也有的人只有一條腿,有的人身上帶著艷紅如火的紋身
太熟悉了
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
夏侯赦站在村落之前,站在這橋頭之上,看著自己點燃這一盞青燈之后出現的世界,只有一種做夢一樣的感覺
是器
他承繼了后山之中那存在的遺志,坐擁萬器,乃是萬兵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