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道山人去了昆吾也有兩日了,可對于與橫虛真人商議的情況,卻是只字未提,只是發回來一道雷信,讓鄭邀帶著人如期參加這一屆的小會。
“大師姐,我們該出發了。”
正想著,篤篤的叩門聲便從門外傳來。
見愁從沉思中收斂了心思,也強迫自己松開了那緊皺的眉頭,只是面色依舊不大好。
“我知道了。”
她應了一聲,便深吸了一口氣,將膝上的燃燈劍收入鮫皮鞘中,起身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是白寅。
一身雪白的長袍上繪著潑墨山水,一派風流寫意,只是他臉上的神情,與見愁沒有什么差別,都帶著一種難言的深厚與沉重。
相比起見愁,他與余知非修行的時間相仿,排行也都靠后,所以平日相處的時候也多。
昔年朝夕相處的師弟,就這么忽然沒了
縱是修行已深,誰又能無動于衷呢更何況,崖山門下,皆性情人。
見見愁出來,他勉強笑了一笑,才道“寇師兄、沈師兄和其他兩位師弟,都說不去昆吾,就坐鎮門中。所以此次小會,還是掌門師兄帶著大師姐與我一道去昆吾。”
這是個多事之秋,總要留點人以防萬一。
見愁明白,所以只點了點頭。
她抬眸向著絕壁之外一望,新一屆要去參加小會的崖山弟子,已經都站在了靈照頂上,而那高高的拔劍臺上立著的微胖身影,則是掌門鄭邀。
不知是不是因為有兩天沒見,也或許是她這兩日太過恍惚,竟覺得鄭邀看上去似乎瘦了那么一點。
見愁心底低低地嘆了一聲,只道“我們也下去吧。”
說完,便化作了一道流光,直接落到了拔劍臺上。白寅緊隨在她身后,很快也落了下來,在她身旁站著。
兩人一道給鄭邀見禮“拜見掌門。”
“恩,人齊了,咱們便出發吧。”
鄭邀的心情,顯然也不很好,所以少見地沒有多話。
他站在高高的拔劍臺上,背對著孤高的崖山,面朝著正東方,雙手掌心相對,左手食指與右手無名指微屈,卻以中指指腹相對相觸,眨眼間已結成一個玄奧的手印。
那一瞬間,只見十六道暗金色的華光如同隕星一般,從鄭邀手印之中迸出,投落到靈照頂各個方向、各個角落,立時濺起一片金色的漣漪。
緊接著,腳下的拔劍臺、拔劍臺下的靈照頂,便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當初因為黑風洞歷練而錯過的玄奇一幕,便這樣壯闊地出現在了見見愁的面前。
在劇烈地震動中,整座靈照頂,竟然顫巍巍地升了起來
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所有站在靈照頂上的弟子,也隨之升高,視野也頓時變得遼闊起來,可以看到更遠處的山川河岳。
見愁目中,不由得流露出幾分震撼,旁邊的白寅卻是已經見過許多次了,所以只是平靜地看著。
只見得鄭邀手印再打,整個寬闊的靈照頂,便如同一條扁平的飛舟,向著東面疾馳而去
面前的云層,被迅疾地穿破。
迎面來的烈風,都被阻擋在整個靈照頂上升起的透明波紋之外。所有人安然地立著,片刻后便已經飛離了崖山。
回首一望,那高高的還鞘頂,已經在云霧中,看不分明。
整個去往昆吾的路途中,不管是鄭邀,還是見愁,或是白寅,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無言地注視著腳下一掠而過的名山大川,靜默不語。
就連靈照頂上的普通弟子們,也少有歡聲笑語的。
兩日前武庫出現的“異象”,所見者不止一二,即便崖山諸位長老覺得還不適合讓他們知道發生了什么,可又怎么瞞得住
崖山武庫的規則,但凡對崖山稍有了解的人,都聽說過。可以說,發生什么,一目了然。
只是,他們還沒有將整件事的原委告知大家。
因為,就算是掌門和諸位長老,都不清楚個中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