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殺戮與人性,與昔日的殺戮與人性,竟然依舊沒有什么兩樣。
她聽得到那無數女子陰靈嗚咽的聲音,也聽得到這天地間響徹的吟誦之聲
可這些都不是她想聽到的聲音。
她只是這樣悵望了很久,才重垂下眸光來,看向與自己相對而立的圣子寂耶,淺淺問道“會結束嗎”
寂耶無法回答。
于是伽藍笑了一聲,那笑聲散入了風中,她整道透藍的身影,也像是化進了風中一般,成為了一道模糊的虛影。
這一刻,她只向他邁出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本就極近,可伽藍這一步邁出,竟然沒有撞上寂耶。
她只是撞進了對方的軀殼里。
距離被無限地拉近,讓他們看上去像是一朵雙生的并蒂蓮
無盡璀璨的金光,在這一刻取代了寂耶手中原本捧著的那一輪雪藍的耀日,在這幾乎與圣殿一般磅礴的廢墟之上,熾烈地散了出去
天地,忽然亮如白晝。
不管是頭頂已經變得血紅的陣法,還是那傾瀉而下的、攜裹有龐大力量的光柱,在這一刻都失去了它們原有的光彩,如螢火不能與皓月爭輝一般,在這近似于佛光的金光之中,變得毫不起眼。
所有虔誠跪拜在圣山腳下、壇城之中的信眾們,大多還與那一座圣祭陣法相連,意識模糊間沒有反應過來,可半山腰上挖開的那一座巨大的深坑里,卻早有人注意到了。
盤坐在坑底的枯瘦老人,忽然熱淚盈眶。
分明已經被那金光燒灼,完全看不清圣山之巔到底是什么情景,可他卻依舊將這一雙眼睜大了,極力地想要看清,想要見證。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出來,是終于得了救贖的激動“圣跡這是真正的圣跡圣子顯靈了,圣子終于顯靈了”
圣山圣殿上,無數新密的僧人也都愣住了。
誰也不清楚究竟是發生了什么,誰也無法在這震撼普照的光華里,看清那一片廢墟旁正與寶瓶法王激斗的不速之客,當然也就更無法注意到此刻突兀出現在圣山腳下、那異常的空間波動。
是傳送陣。
早在乘風隱匿身形與寶瓶法王相斗的時候,見愁就已經向山下留作后手的雪浪禪師與曲正風發出了訊息。
二人自然是立刻著手開啟傳送陣。
此時一陣金白的柔光伴隨著空間的波動蕩漾開去,這一片為陰影覆蓋著的枯林間,一下就出現了數百道身影
不同的袍服,代表著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神情,預示著他們不同的性情。
是星海的散修
是禪宗的佛修
是崖山的劍修
人影疊著人影,身形重著身形,每一個人身上的氣勢都非同一般,然而同樣的,是他們眼底必知將有一場鏖戰的沉冷肅穆
雪浪禪師到底是個慈悲為懷的出家人,此刻便雙掌合十地一嘆,低低道“阿彌陀佛”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為將起的殺戮而嘆。
曲正風卻沒有半點動容,他背對著眾人、面朝那一座已然為金光籠罩的圣山而立,輕輕地一翻手,通體暗藍的海光劍便出現在他掌中,只遙遙望著那山頂的某一處,淡淡道“下面的事便偏勞禪師了,曲某先上去看看。”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