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倌“”
看出來,這姑娘跟上頭那位有仇,是找事兒來了啊
堂倌額頭上冒冷汗,一時不知該怎么處理。
這茶樓也沒多大。
從樓上到樓下也沒兩丈,下頭說話上頭聽得清清楚楚。
尤月正在上面嘀咕尤芳吟怎么還不出來,結果就聽見下面有人說話,還說什么“叫她滾”,要知道此刻樓上的客人可不多,而且這聲音聽著忒耳熟了。
她眉頭一皺便朝樓下看去。
這一眼差點沒叫她恨得銀牙咬碎,豁然便從座中起身“好啊,冤家路窄,我不來為難你,你姜雪寧倒來為難我還敢叫我滾”
姜雪寧一抬頭,好像這時候才看見她似的,驚訝地一掩唇“我還當是樓上哪個沒眼色的占了我中意的位置,沒想到是尤二小姐啊”
尤月氣急“你”
眼看著難聽的話就要出口,可她眼珠子一轉,愣是忍住了,只一挪步,姿態裊娜地從樓上順著樓梯慢慢走下來,掐著嗓子道“唉,原還想同你計較,可一想你現在簡直是掉毛的鳳凰不如雞,倒覺得你可憐了。”
上輩子這樣的奚落姜雪寧聽了不知多少,實在不大能激起她的火氣,只笑看著尤月走近。
她面色不變,尤月面色卻變了。
見這話不奏效,心底新仇舊恨涌起,便越發惡毒了起來“你看看你,小門小戶的出身,莊子上長大的野人,半點規矩不懂也想攀上枝頭做鳳凰。宮里面我是不敢說,到了外頭卻該勸你一句,做姑娘家的不知檢點同男人勾勾搭搭敗壞女兒家的名聲也就罷了,偏還瞎了眼挑不著命長的。也不知往日誰仗著勇毅侯府勢大欺人,到如今那一家都要殺頭了。先是燕臨世子,也不知往后那張遮會如何呢”
姜雪寧眸底的顏色終是深了些。
她慢慢地勾起了唇角,目光在這茶樓中逡巡了一圈。
末了自語似的一聲嘀咕“奇怪,這茶樓里怎連魚缸也沒一個呢”
魚缸
尤月聽得這兩個字,背后汗毛幾乎立刻豎了起來,瞬間想起當時眼前這瘋子冷著一張戾氣深重的臉壓住自己的腦袋死命往魚缸里摁的場景
一種危機感立刻爬上了身
她看到姜雪寧的目光轉了回來,輕輕地落在她身上,甚至伸出手來搭在她肩上,頓時嚇得尖叫了一聲,朝她的手拂去
姜雪寧小時候在莊子山野上混便是人見人怕的小魔頭,更別說重生而來積攢得一身壓抑不能釋放的戾氣,根本不懼一個小小的尤月。
她琢磨著想讓尤月對自己印象更“深刻”些。
可還沒來得及動手,便聽她身后棠兒低低對她道“芳吟姑娘來了”
姜雪寧眼皮一跳,登時想起自己以前在尤芳吟面前撒過的謊來,自己可才是那個被尤月欺負得連話也不敢多說的人啊
可不能露餡兒
她應變極快,根本都沒等尤月反應過來,兩腿一彎,便驚叫一聲,柔柔弱弱地跌倒在地,一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心口,一手半掩面啜泣起來“尤小姐,你,你怎么可以這樣”
“”
尤月覺得這場景有點熟悉,后腦勺條件反射般的開始發麻。
她先朝著周圍看了一眼,確認既沒有長公主在,也沒有燕臨在,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頭一看姜雪寧還在做戲,氣不打一出來,萬般惱怒地叱罵起來“你這個瘋子成天裝模作樣給誰看我推了你嗎我推了你嗎我就是真推了你又能把我怎樣以為現在有誰能看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