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那小賤人朝我動手的,連長凳都抄起來了,我甚至都沒有敢向她動手都是那個姜雪寧從旁挑唆,故意攛掇小賤人這么做的”
“她從來被你欺負,怎敢打你”
“真的,爹爹我沒有撒謊,你聽我解釋”
“你自來在府中跋扈也就罷了,出門在外還要動手打她,傳出去讓人怎么說伯府竟然還叫人拿住把柄,招來了錦衣衛的人,把你人都抓進去知不知道府里為了撈你出來花了多少錢”
“什么”
“一萬三千兩,整整一萬三千兩,全沒了”
因為旁人傳話都說是她與尤芳吟動手才被錦衣衛的人抓走審問,所以伯府上下都以為是她出門在外還向尤芳吟動手,這才遭此一難。
連清遠伯都這樣想。
畢竟誰能相信尤芳吟那樣孬種的人,平日里府里一個低等丫鬟都能欺負她,怎可能主動抄起板凳來對付幾乎掐著她性命的嫡小姐尤月
簡直是撒謊都不知道挑可信的說辭
尤月頂著清遠伯的盛怒,真是個無處辯解
在牢里面關了一夜,又冷又餓,獄卒還格外兇狠,給的是味道發餿的冷飯,晚上連盞燈都不給點,黑暗里能聽到老鼠爬過叫喚的聲音,嚇得她死命地尖叫
一整晚過去,愣是沒敢合眼。
到第二次上午伯府來人接她回去的時候,兩只眼睛早已經哭腫了,眼底更是血絲滿布,衣裙臟了,頭發亂了,一頭撲進伯夫人的懷里便泣不成聲。
尤月原以為,回了府,這一場噩夢便該結束了。
沒想到,那不過是個開始。
才剛回了府,就被自己的父親呵責,命令她跪在了地上,質問她怎么闖出這樣大的一樁禍事來,還說若不是她欺負毆打尤芳吟,斷不會引來錦衣衛
天知道真相就是尤芳吟率先抄起長凳要打她
當時她連還手的膽子都沒有
可誰叫她平日欺負尤芳吟慣了,用真話來為自己辯解,上到父母下到丫鬟,竟沒有一個人相信她,反而都皺起眉頭以為是她在為自己尋找借口,推卸責任
而且,一萬三千兩
那得是多少錢啊
尤月雙眼瞪圓了“父親你是瘋了嗎怎么可以給他們一萬三千兩錦衣衛里那個新來的周千戶便是與姜雪寧狼狽為奸這錢到他手里便跟到了姜雪寧手里一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話說到這里時,她面容忽然扭曲。
“這就是一個局,一個圈套爹爹,你相信我,就是姜雪寧那個小賤人故意挑唆了尤芳吟來打我,又故意報了官,叫那個姓周的來,好坑我們伯府的錢他們既然敢做出這種事情來,又逼爹爹拿錢,我們不如告到宮里面去,一定能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清遠伯只要想起那一萬三千兩,整顆心都在滴血,雖然是保下了尤月,可如今的伯府本就捉襟見肘,這一萬多兩銀子簡直跟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一樣痛。
是以看到愛女歸來,他非但沒有半分的喜悅,反而更為暴怒。
聽見她現在還胡說八道,清遠伯終于忍無可忍
“啪”
盛怒之下的一巴掌終于是摔了出去,打到尤月的臉上
正說著要叫人去報官,告那周寅之收受賄賂的的尤月,一張臉都被打得歪了過去,腦袋里“嗡”地一聲響,沒穩住身形,直接朝著旁邊摔了過去
“月兒”
“父親”
“伯爺您干什么呀”
一時有去扶尤月的,有去拉清遠伯的,堂里完全亂成了一片。
尤月不敢相信向來寵愛她的父親竟然會打她,而且還是因為她蒙冤入獄這件事打她,整個人都傻掉了,眼淚撲簌撲簌地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