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一把將扶她的人都推開了。
站起身來,直接就從堂內沖了出去,一路奔回了自己屋里。
當下拿了鑰匙,翻箱倒柜,什么值錢的東西都找出來了。
丫鬟婆子們見她臉色可怕,都不敢上前阻攔。
但這會兒也不知她是要做什么。
伯夫人忙著留在堂內勸伯爺消氣,只有大小姐尤霜擔心她,連忙跑了回來看她,見她把自己的積蓄都翻出來,嚇了一跳“你這是在干什么父親不過是一時氣上頭了,你平日里欺負尤芳吟,把人往柴房里一關十天,今次還在外面打她,才鬧出這樁事來,難道現在還要離家出走威脅誰不成”
“連你也相信他們不信我”
尤月向來覺得這姐姐與自己同氣連枝,伯府里只有她們兩個是嫡出,尤芳吟那賤妾所生的連給她們提鞋都不配。
平日她對尤芳吟過分的時候也沒見她出來說話啊。
這會兒倒裝自己是個好人了
她冷笑起來“好,好,你不信便不信那姜雪寧便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大家都在京城,早晚有一天會撞上,我且看看屆時你們是什么下場”
尤霜覺得她在牢里關了一天已經不理智,聽了這話都愣住了。
尤月卻已翻出了自己的私房錢來數。
她臉上有幾分可怕的偏執,只道“至于離家出走你放心,我不至于這么蠢。不就是為那一萬多兩銀子才對我這般疾言厲色嗎我便要叫你們看看,一萬多兩銀子算得了什么”
“你數錢干什么”
尤霜莫名有些害怕。
尤月卻看著她笑“不干什么。”
心里想的卻是,尤芳吟那小賤人現在也一樣被關在牢里,吃著苦頭,怎么著也比自己慘上幾倍。且總有一日她要回府。
屆時她要十倍百倍報復回來
說完卻轉頭直接叫了先前去蜀香客棧那邊探聽情況的下人進來,問“任為志那邊怎么樣了”
那下人這些天來都在暗中打聽情況,今日一早正好有個緊要消息,一聽尤月問,便連忙在外頭稟道“昨天有位京城里出了名的幽篁館呂老板去客棧拜訪過了任公子,今日一早又去了一趟,有風聲傳出來,說是呂老板已經出錢入了一些股,但還不知道真假。”
尤月聽得心中一喜。
有這樣大商人下場,事情便是靠譜的。
但緊接著又心急如焚。
這件事若被別人搶了先,可就撈不著什么便宜了。
當下,她只道一聲“我知道了”,便將匣子里的銀票抱了,轉頭往門外走。
尤霜看得眼皮直跳,拉住她問“你干什么去”
尤月十分不耐煩地甩開了她“不用你管”
兩日休沐,眨眼便過。
又到了伴讀們返回宮中的時候。
仰止齋里陸續來了人,漸漸開始熱鬧起來。
姜雪寧那一晚在尤芳吟的牢房里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走,回去卻不知道為什么夢魘纏身,一整夜都幾乎沒合過眼,白日里只忙著清點燕臨以前送給自己的東西,都一一裝在箱子里,以交給姜伯游處理,是以次日返回宮中的時候,都還有些沒緩過勁兒來。
但她只是看上去有些困倦罷了。
伴讀中比她憔悴的大有人在。
經過先前查抄逆黨之言的事情,仰止齋里的宮女全都換了一茬兒,看著都是生面孔。
個個垂首低頭站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