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臨便無奈地一笑。
但此刻距離冠禮舉行還有好一會兒,也的確是無事,便一擺手叫青鋒去取一柄劍來,與自己一試,眉目間的灑然,依稀還是舊日模樣。
姜雪寧站在臺階前看著,有些出神。
燕臨卻回首望向她,道“這樣的生辰賀禮,我很喜歡。”
姜雪寧卻笑不出來“就怕沒趕上呢。”
燕臨沖她笑起來,眉眼里都暈開柔和的光芒來,異常篤定地道“不會的。天下誰都可能會錯過,可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即便將來,也許我不能娶你;
即便往后,勇毅侯府一朝覆滅。
相信他要等的寧寧一定會來,便像是相信烈烈旭日都從東方升起,滾滾江河都向滄海匯聚一樣,是那樣理所應當,毫無懷疑。
這一刻,姜雪寧真的差一點就哭出來了。
站在她眼前的少年,永遠不會知道,的的確確是曾存在過那樣一種他以為不可能的可能的
那就是她沒有來。
燕臨這樣堅定地相信無論如何她都會來到她的冠禮,相信自己可以等到,可上一世不管是耽擱,還是抄家,她就是沒有趕到,到了也沒能進去。
也許正是因為篤信,所以才會有那樣深切的失望。
而且,她不僅沒趕到,還帶給了這個少年更深的絕望。
上一世,她可真是個很不好、很不好的人啊。
宮中眾多伴讀基本是一道來的,只是其他人畢竟不同于樂陽長公主,也不同于姜雪寧,沈芷衣能拉著人直接問了方向便往里面跑,她們卻不敢。
在門口遞了帖子,眾人才進去。
姚惜垂著頭跟在蕭姝與陳淑儀后面,只用一種格外冷漠的目光打量著這一座底蘊深厚的勇毅侯府,正要一同入廳時,卻聽見身后傳來了聲音。
是有人將帖子遞到了管家的手里,輕輕道了一聲“張遮。”
盡管只在慈寧宮中聽過那么一回,可那清冷淺淡近乎沒有起伏的聲音卻跟刻進了姚惜的耳朵里一樣,讓她立刻就辨認了出來。
這是在遞帖時自報家門。
姚惜的腳步頓時一停,霍然回首望去
張遮剛上了臺階,立在門廳外,遞過了帖。
眼簾搭著,眉目寡淡。
今日沒有穿官服,只一身素凈簡單的藏青細布圓領袍,既無華服,也無贅飾,與周遭同來之賓客站在一起,似乎并不很顯然,有一種很難為旁人注意到的淡泊。
可姚惜偏偏一眼就看見了他。
張遮卻沒注意到旁人,更未往姚惜這個方向看上一眼,便同他身邊少數幾個同來的刑部官員一道向另一側廳堂走去。
姚惜忽然覺得恨極了。
她站在那里,久久地不挪動一步,直到看著張遮的身影消失在菱花窗扇的格擋之后,才緊握了手指,強將胸中那一股濤濤奔涌的情緒壓下,往前走去。
只是她心不在焉,雖往前走,卻沒往前看。
蕭姝她們早走到前面去了,迎面卻有一名身著飛魚服的男子從里面走出來,姚惜這一轉身,竟險些與這人撞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