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猝不及防,嚇了一跳,立時退了一步,低低驚呼出聲。
待得看見眼前竟是名男子,生得高大魁梧,便下意識皺了眉,道“走路都不看一下的嗎”
周寅之可以說是錦衣衛里少數幾個敢來參加冠禮的人之一,且千戶之位在朝中也算不得低了。
卻沒想走著路,差點被這姑娘撞上。
這倒也罷了,小事一樁,卻沒想走路不看路的那個反而說他不看路。
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當下臉色也沒變,情知這時候還敢來勇毅侯府的,非富即貴,且背后都有一定的依仗,所以只向姚惜一躬身,道“無心之失,沖撞姑娘了。”
姚惜也看出他是錦衣衛來。
可她父親乃是六部尚書,內閣學士,太子太傅,豈會將這小小的千戶看在眼中
見對方道歉,也沒什么表示。
她一姑娘家,在這種場合撞著男子,心思難免細敏一些,也不說話,一甩袖子,徑直往前面蕭姝她們去的方向去了。
周寅之卻是回頭看了她一眼,問身旁同僚“那是誰家小姐”
那同僚道“姚太傅家的。”
說完又忽然“咦”了一聲,擠眉弄眼地笑起來“千戶大人也感興趣”
周寅之隨意地扯了扯唇角,只道“隨口問問。”
不過是對這姑娘剛才轉過身那一瞬間眼底所深藏著的仇恨與怨毒,有一點好奇罷了。
情緒太強烈的人,都容易被利用。
何況是這樣真切又明顯的仇恨
周寅之不再多問,轉身也向先前張遮去的那個方向去。
謝危來得卻不算早。
今日不上朝,他的府邸就在隔壁,既不搭乘馬車來,也不用人抬轎子,只帶了劍書,款步出門,不一會兒便到了勇毅侯府門口。
管家遠遠見著他便立刻躬身來迎。
早在勇毅侯府還沒出事的時候,侯爺在朝野之中多番尋覓,思考著要請誰為燕臨取字,沒想到偶然一日下朝與謝危同行,略聊了幾句還算投契,一問,謝危竟然愿意,自然大喜。
于是就定下了請謝危取字。
可以說今日來的眾多賓客中,最重要的便是這一位,管家幾乎是親自引了他入內,笑著道“謝少師可算是來了,侯爺專門交代過,您今日若來了便先請到他堂內坐上一坐。”
謝危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裳,云紋作底,渺然出塵。
步上臺階時,儼然九天上謫仙人。
他望了管家一眼,隨同他走入府中,望兩旁亭臺樓閣,卻有一種如置夢境般的恍惚,只問“聽聞侯爺這些日來病了,可好些了嗎”
管家便嘆了口氣,苦笑“這光景哪兒能好得起來呢前不久還同世子爺喝酒,勸不聽。不過禁府這些日來啊,脫去俗務,倒難得有空常與世子爺在一塊兒,病雖沒好全,心情卻舒暢不少。”
“是么”
謝危眨了眨眼,呢喃一般道“那也好。”
勇毅侯燕牧住在承慶堂,正好在慶余堂后面。
去承慶堂便會路過慶余堂。
一路假山盆景,廊腰縵回,看得出是一座已經上了年頭的府邸,不過雕梁畫棟許多都有了新的修飾,府中草木跟與二十多年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