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舉劍壓在張遮脖子上的蕭遠頓時怔了一怔。
他回過頭來一看,便看見站在那邊的蕭燁拔腿就要朝這邊跑過來。
沈芷衣頓時著了急。
姜雪寧所站之處靠著外面一些,正在蕭燁要經過的路上。
她眼皮一跳,暗想計劃趕不上變化,雖然心里一萬次告訴自己在這風口浪尖上千萬不要顯露形跡,可在蕭燁忙慌慌從她眼前奔過的那個剎那,終于還是發了狠般一咬牙
“砰”
直接一腳踹了出去,正在蕭燁膝上
這大公子哥兒自己逃命逃得好好的,還正想著得虧自己見機快,要不就要成為旁人要挾的工具了,根本就沒想過途中遭遇這么黑的一踹
電光石火間誰能反應得過來
他見著姜雪寧時只覺心底一冷,膝蓋上傳來劇痛,已是不由自主地面朝下摔到了地上,腦袋“咚”一聲叩在堅硬的地面,甚至都撞出血來
沈芷衣這時終于得了機會,反應過來,立刻提劍上前壓在了蕭燁的脖頸上
蕭遠勃然大怒“長公主殿下這是什么意思”
沈芷衣本就隱隱知道了母后與皇兄對勇毅侯府的態度,甚至今日王兄想來,母后也沒準許。若定國公蕭遠也是公事公辦,她自然也不好置喙什么,可如今做成這樣,實在是欺人太甚
她是燕臨玩伴好友,如何能忍
到底是一個王朝、帝國的公主,沈芷衣將臉色拉下來時,也甚為嚇人,寒聲道“皇兄圣旨叫你捉拿,你卻要開殺戒焉知不是挾私報復蕭遠你聽好,這廳堂之中的人你要敢動上一動,本公主擔保,你這不成器的孬種兒子,立刻人頭落地”
那劍在燕臨手中是揮舞自如,在她手中卻是有些勉強。
劍尖壓在地面上,劍身與地面形成一個夾角。
蕭燁的脖頸便在這夾角之中。
沈芷衣手腕因沉重動上一動,那夾角便小上一分,劍刃幾乎貼著蕭燁的脖頸,讓他立刻心膽俱喪地慘嚎起來“父親,她要殺我,快救救我”
這一出別說是蕭遠,就是勇毅侯府眾人都沒想到。
內外賓客再次目瞪口呆。
張遮的脖頸也被蕭遠的劍壓住了,此刻卻是不由抬頭望了一眼姜雪寧不聲不響地站在那邊,不顯山不露水模樣,倒是沒幾個人看見剛才關鍵的那一腳是她踹的。上一世,她是沒有來的;這一世終于來了,是要補上一世的錯、彌上一世的憾了嗎
蕭氏一族如今就這么個命根子,還等著他承繼家業,且蕭燁也是蕭遠悉心撫養長大,難得同他親近,哪里會想到沈芷衣以此作為威脅
蕭遠森然道“長公主殿下難道站在燕氏這邊想要違抗圣旨不成”
沈芷衣方才又不是沒聽見,根本不將定國公放在眼底“第一,圣旨下達于律不合,刑部的張大人說的是,你該回去加蓋大印;第二,本公主不管你們朝堂上是什么事,犯人秋后處斬尚要給吃頓好的,今日乃是燕臨冠禮,尚未結束,容不得你等胡作非為要么你此刻退下,要么我殺了你兒子”
這一刻,她面上的那種果決與殺伐,是姜雪寧從未見過的。
那曾在鳴鳳宮的夜晚里抱著她飲泣的脆弱,也被堅硬的盔甲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