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惜眸光一抬就看見了立在秦貴妃旁邊那名妃嬪,略一回想后神情有些冷淡下來,但也按著規矩道禮道“見過溫婕妤。”
邊上也正要起身思考去哪里避禍的姜雪寧聽見這三個字,簡直心頭一跳,想也不想就直接拉了身邊的方妙,道“我們一起下去看看吧。”
方妙愣神。
姜雪寧已經拉著她的手直接從看雪軒里走了出去,根本不回頭看上一眼。
那秦貴妃剛拉上姚惜,目光一掃似乎還準備叫上別人一道,但沒想到轉頭一看,末尾的位置上已然空空如也,臺階下只能看見兩道遠遠的背影。
這時若再叫人,就顯得有些刻意了。
秦貴妃那精心描摹的細眉輕輕一挑,向一旁并未走出去的蕭姝看了一眼,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便毫無破綻地帶著她身邊那稍顯怯懦沉默的溫婕妤和剛說上話的姚惜一道走了出去。
方妙被姜雪寧拉著走出一段時候,還有沒回過神來,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眼神中便露出了幾分思索,竟湊近了姜雪寧問“怕有人害你”
姜雪寧腳步一頓,瞳孔微縮。
方妙手指里把玩著一枚有些古舊的銅錢,笑了笑,有些得意地道“宮里面的事情左右不這樣嗎查抄仰止齋那回你把太后娘娘得罪得那么慘,眼下又是后宮一幫女人,我要是你我也躲得遠遠地。”
原來她不知道。
姜雪寧放松下來,撥開前面一條垂下的梅枝,也笑道“你也知道我近來處境算不上好,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方妙心有戚戚“是該如此。”
方妙固然也是花了些心思才選入宮里當伴讀來的,但那是因為與家里面的姐妹較勁兒,爭個頭臉,將來嫁娶時能說是入過宮當過長公主殿下的伴讀,自然風光。
可她從沒想過留在宮里。
在眼下這種有后宮嬪妃在的場合,她也與姜雪寧一般,不愿意掐尖冒頭,恨不能躲那些是非遠遠的,是以樂得和姜雪寧到處走動,也不到那些娘娘們身邊湊熱鬧。
眼瞧著大半個時辰過去,梅園里歡聲笑語,什么事情也沒發生。
姜雪寧不由想,也許是想多了。
這種事情哪兒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呢,那不也太明顯了
然而這念頭才一出,遠遠地梅園西南角那頭忽然傳來了一串驚呼,緊接著就有人叫喚起來
“老鼠,老鼠”
“娘娘您沒事吧”
“姚小姐怎么回事,這般不小心”
宮人們尖叫的聲音明顯,遠近賞梅看雪的人都聽見了,一時全都驚疑不定,朝著聲音的來處去看情況。
姜雪寧不由同方妙對望了一眼。
兩人也遠遠跟在眾人后頭朝著那邊走去,待得走近時便看見,是秦貴妃、溫婕妤并姚惜幾個人,大約是賞梅時候瞧見了老鼠,都嚇得不輕,那瘦瘦小小的溫婕妤更是摔到了雪地上,宮人們都七手八腳上去扶,秦貴妃更是皺起了眉頭,輕輕埋怨起姚惜來。
姚惜張了張嘴,似乎有些驚訝,想要辯解什么的樣子,但一看秦貴妃又沒說出口,只得站在一邊,有些驚惶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