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灰氈斗篷,高挑的身段站著,就颯爽、矯健。
“現在關鍵是地方上的土匪。騎兵隊哨探,邳州的土匪確實多,不說各山寨,連每個村寨幾乎都有匪。按劃分的話,當可劃為土匪、兵匪、義匪、積匪幾種。”
錢三娘眼神湛湛,比起往日,她自信了不少。說話也帶了邏輯條理,可能受楊河影響。
每次看到她,楊河總覺賞心悅目,這是個適合他審美觀的女子。
又因為九爺出去招兵買馬,錢禮魁留在新安莊準備復開飛云鏢局,騎兵隊這邊,就由錢三娘主理了。
“土匪,就是普通的匪,很多游民生計沒有著落,就變成了匪。若有活干,他們又成為民。或是忙時干活,閑時做匪,邳州很多村寨都這樣,有些村子,整莊的人都是匪。”
“兵匪,就是潰散的軍伍了,邳州靠北面較多。”
“義匪,很多人自稱殺富濟貧、替天行道,但還是匪。”
“最惡的就是積匪,這些人世世代代做匪,不管家中貧富,就是喜歡干這行,當地人又稱他們慣匪、世匪。這些人非常惡,搶劫燒殺、綁架勒索是常事。騎兵隊哨探到本地一個稱馬嬤嬤的女匪,似乎就是積匪,但還未查到這馬嬤嬤是誰。”
曾有遇忍不住插了句“關于積匪,哨探隊也聽到不少,邳州很多匪徒就是積匪,他們世代搶劫做賊,卻不以為恥。甚至有積匪說生而為強盜,做鬼也不冤。寧我欺負人,不能受人欺。年輕不刁人,到老后悔遲。很多積匪家族祖孫、父子、叔伯、兄弟、子侄都是匪,就象開個鋪一樣傳襲接代。”
曾有遇與胡就業一樣,最近也越來越想表現,此時忍不住插口。
比起騎兵隊,他的哨探隊人數也早補充好了。
李如婉帶來了霍家寨的人,他們老少二百多人,內男丁二十五人騎術嫻熟,還可馬上劈砍,就充為精騎,選入騎兵隊。又二十人不可劈砍,但馬術嫻熟,就選入哨探隊。
余下的男女老少,其實都能嫻熟的騎馬,但年紀不適合,就去養馬。
有這些人加入,不說新安莊一千多匹馬騾,就是再來一千匹,照顧的人都足夠了。
“現在關鍵是,邳州土匪多如牛毛,很多就在村寨,跟百姓混居。他們臉上沒寫土匪二字,百姓又膽小怕事,不敢指認。隊中分不出哪個是匪,哪個是民,總不可能不分青紅,全部殺了”
錢三娘繼續說著,聲音依舊清冷動聽,卻帶了絲絲憂慮。
斷斷續續她騎兵隊哨探匪徒也有一段時間,遇到的最大問題也就是在這里。
若宋甘來那樣的人還是少,多數的百姓都是膽小怕事,瞻前顧后,不說指認土匪,就是個潑皮無賴瞪他一眼,就要膽戰心驚個半天。
這土匪認不出來,不知哪個是民,哪個是匪,民匪混居,又如何剿滅
難道全部殺光不成,那邳州地方還有人嗎
說起這事,堂內眾人也是頭痛,連楊大臣也不敢說全部殺光了。
土匪跟青皮不一樣,絕大部分青皮就差臉上寫著我是無賴二字,但很多土匪看上去老老實實就跟普通人一樣,沒有犯事時,被抓到時,你都不知道他是土匪。
胡就業也說情報所探知邳州周邊匪情時,很多百姓其實知道土匪的事,但他們就是不敢說。
張松濤沉聲道“屬下這兩日在城內行走,無意在茶館聽百姓議論,說已調往府城任推官,前任時的邳州判官沈冷之曾說過此種情況,他言說外民雜處流丐往來,故外來之賊多于本地。辦賊之馬快又廖廖數名,百姓雖甚悉賊而既無緝捕之責,又恐誣扳之累,往往明知是匪隱忍不言,故稽查頗難。”
楊河心中一動“百姓雖甚悉賊而既無緝捕之責,又恐誣扳之累”
堂內各人爭論,現在情況已經明了了,近期要解決青山賊,土匪,青皮,奸牙諸人。
青山賊好說,直搗黃龍便可。
青皮奸牙也好說,就算背后有隱藏人物,明面上的人殺光了,他們也失去爪牙了。
而且到時斬殺,說不定背后的人會跳出來,正好一起殺。
就是隱藏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