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映雪在幫忙破密信的時候的確說過,他和哥哥小時候也總這么玩,但真正造成自己“看見暗碼就必須立刻馬上找到母本”這一心理陰影的人……
徐望瞇眼看向吳笙。
吳笙默默抬頭看月色——雖然,要很勉強才能看見一絲。
“母本,我弟弟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你把這封信拿給他,他就看得懂。”迅速交代完,池卓臨再不敢耽擱,直接翻過欄桿,小跑著消失在花園深處。
“哎,等一下……”
徐望想去追,總覺得這么就讓任務線索斷了,有點不甘心。雖然池卓臨說了,池映雪在西廂房,但這么大個宅子,這么長的游廊,誰知道繞著繞著繞到哪里去。
可他腳下還沒動,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又出現了,就在背后,像一根細針,時不時扎一下,不痛,但又讓人無法忽視。
他再次回頭,卻發現吳笙也和他一樣,正在朝后看。
況金鑫茫然,也愣愣地跟著回頭,背后,剛剛走過的悠長走廊,掩映在霧氣里,看不清來路。
就在這黑夜與白霧的交錯里,三伙伴的目光,慢慢定在一根廊柱上。
那廊柱距離他們約十米遠,大紅色,即使被夜與霧籠著,仍濃烈得難以忽視。而在那根柱子后面,隱隱約約,有一個瘦小的黑影。
像是一個小孩兒躲在柱子后面,因為游廊已經傾斜,于是微弱的月色終于勾勒出他單薄的側影輪廓,可整個人,仍被柱子擋著,就像藏在暗中的幽靈。
那股橘子味兒又來了,這一次連徐望和吳笙都聞到了。
比普通的橘子味道,更清涼,更香甜。
池卓臨說,池映雪喜歡喝橘子汽水。
如果他們現在聞到的味道,并不是那些被汽水澆灌的泥土殘留的呢,如果代表著另一層含義呢……
一剎那,三個伙伴的心都提了起來,希望那柱子后面是自己想要找的人,又怕魯莽上前,把人嚇跑。
“池映雪?”徐望輕輕地喚,前所未有的溫柔。
柱子后面的黑影,一動不動。
徐望嘗試著向前一小步,步伐極輕。
那黑影忽然向后瑟縮了一下。
“我們不動了。”況金鑫拉住徐望,平靜而溫和地保證著,哄著,“小雪,我們不動了,我們不會傷害你……”
黑影微微搖晃,似在猶豫。
游廊里忽然很安靜,三伙伴不自覺屏住呼吸,靜而專注地觀望。
黑影顫巍巍地往旁邊挪了一小步,露出了肩膀和手臂,光線太暗了,看不清穿的什么衣服,只看得出的確是個小孩兒身形,瘦得厲害。
三人一動不動,就像定在原地。
黑影似有了些許信任,又試探性地往旁邊挪了一小步,眼看半個身子就要出來了,欄桿外枯萎的草木叢里,忽然傳來一個極細微的聲響,就像暗中潛伏的人,不慎踩斷了枯草。
三人下意識轉頭,而后瞪大眼睛。
草木叢里還有一個人!不是小孩,是個一身黑衣,戴著黑口罩,幾乎融于夜色的成年人!
這一下也驚到了柱子后的黑影,他猛地向后轉,拔腿就跑!
草木叢里的黑衣人意識到了自己暴露,也腳底抹油,往花園深處逃!
“兵分兩路!”吳笙立刻道。哪一個都有可能是通關線索,他們錯過不起!
“我去追小孩兒。”況金鑫自告奮勇。
“行!”時間不給他們猶豫的機會,吳笙當機立斷。
剎那間,三伙伴分散而開,吳笙徐望翻過欄桿,跳入花園,況金鑫順著游廊去追!
……
花園深處。
徐望和吳笙迷路了。他們追著那個黑衣人,一頭扎進這荒草枯枝的花園,然后,就沒了方向。
仿佛那花園在包裹住他們的瞬間,就開始瘋長,長得沒有邊際,長得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