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錯。”況金鑫第一千零一次重復,也是第一千零一次堅定。
錢艾蹲下來,毫不猶豫道:“錯的是那個王八蛋!他根本就不配當爸!呸,他連當人都沒資格!”
熟悉的鵝黃色光暈,在屋內亮起。
況金鑫懷里的黑影散了,散在搖曳的燭光里,散在漸漸溫暖的空氣中。
錢艾摸不著頭腦,這種情況已經出現兩次了,蠟燭一來,小黑影就消失。但他現在也無暇去琢磨深層含義,誰也不知道燭火什么時候熄滅,趁著有亮,趕緊找徽章才是正事。
見況金鑫還蹲在地上,維持著擁抱的姿勢發呆,錢艾一拍他肩膀:“別愣著了,還是照舊,你找墻,我找天花板和地磚。”
況金鑫沉默起身,他還沒從先前的難受里緩過來,但知道輕重緩急,仍是安靜走向墻壁,迅速查找起來。
錢艾嘆口氣,沒再刻意搭話。
別說況金鑫,他現在心里都堵得厲害,張嘴就想罵人,抬手就想給那畜生一棍子。
沉默的徽章搜尋,很快告一段落,和上一個房間一樣,沒有任何收獲。
天,地,人,和。
現在只剩下[和]字房了。
況金鑫和錢艾站在最后一間房的門前,抬頭看著刻著[和]的木牌,覺得特別諷刺。
和。
這一幢宅子,這一間間暗房,哪里有“和”?
他們只看到疼痛,恐懼,冰冷。
抬手摸上門板,錢艾破天荒猶豫了,他不知道里面還會看見什么,這種不確定,竟然讓他心慌。
轉頭看況金鑫,他苦笑著,試圖用調侃,沖淡一些忐忑:“我好像對開門有心理陰影了……”
況金鑫一點猶豫沒有:“錢哥,如果開開門里面還有那個大黑影,你就直接拿金錢鏢收拾他。”
錢艾頭回見這么爆裂的況同學,一時倒遲疑了:“萬一這回黑影是好人呢?”
“不可能。”況金鑫斬釘截鐵。
那一聲聲“我錯了”重又在耳邊回蕩,錢艾眼底沉下來:“行,聽你的。”
“吱呀——”
門板應聲而開。
一股食物的氣息撲鼻而來,熏得人瞬間反胃。
兩伙伴一起捂住自己口鼻,定睛往屋內看。
這一次,房中央沒有人。
那抹單薄、瘦小的身影縮在墻角,捧著一大碗看不清的食物,正在猛地往嘴里扒拉,仿佛那是山珍海味,速度稍慢一點,就會被人搶走。
可錢艾和況金鑫,只聞得到食物壞掉的酸味、臭味,就像飯店后門一車車拉走的泔水。
那身影瘦得皮包骨,比前兩個房間的黑影,更小,更弱,尤其他還縮在墻角,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那是個孩子,更像是黑暗中的野貓野狗,饑腸轆轆,瘦骨嶙峋。
“我不行了,我看不了這個,”錢艾別過頭,用力吸一下鼻子,“這是假的對吧?”他像是問況金鑫,又像是說服自己,“這就是夢,是幻境……”
他嘴上不停,可越說,心里那個認定的感覺就越強烈。
這就是池映雪。
童年創傷,心理陰影,雙重人格——連他這樣只在電視劇里看過多重人格案例的,都能輕易順出一條邏輯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