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呢……”他不知道第幾次發問了,在他有限的大腦里,想不出來什么樣的原因,能讓一個孩子被這樣殘酷對待。
“不管為什么,他都該死。”況金鑫定定看著墻角那團黑影,第一次,從心里到眼底,都是冷。
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讓一個孩子被這樣虐待。
始作俑者,應該挫骨揚灰。
這是況金鑫這輩子最偏激的時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甚至有那么一瞬,心中閃過殺意。
幸而,房內沒有再出現那個成年人的黑影,沒有什么再進一步刺激他的情緒。
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他終于壓住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抬起手臂,打開文具盒……
【鸮:有人對你使用了喲~~】
錢艾沒聽見提示,只看見房內天花板上忽然出現一塊巨大的散發著橘子清香的蛋糕,下一秒,蛋糕砰地落到地面,竟然沒碎,只有柔軟的蛋糕胚帶著其上的奶油顫了顫,然后就穩住了。
那蛋糕用芝士戚風蛋糕做胚,中間層夾著橘子醬和奶油,蛋糕上有一個姜餅小人兒,面前堆著小山一樣高的橘子汽水糖。
錢艾也不想觀察這么細,實在是職業本能,但等觀察完了,口水也流三尺了,忽然反應過來一件更讓他吃驚的事——況金鑫還能控制蛋糕的口味?!
上一次閻王用“浪漫下午茶”的時候,他可是就在現場,當時那場面只能用“一團混亂”來形容,你根本預料不到天上會掉下來什么,下一秒是被奶油淹死,還是被咖啡燙死。
正想開口問,忽然聽見飯碗落地、瓷片碎裂的聲音。
錢艾循聲去望,就見小黑影搖搖晃晃站起,早顧不得摔碎的飯碗,一點點向蛋糕靠近。
他走得一瘸一拐,像是身上帶了傷,可徑直的路線,出賣了他的渴望。
終于,他來到蛋糕旁邊,可卻沒伸手,只是站在那里,深深吸氣,一口接一口地吸,好像光聞味道,就足夠幸福圓滿了。
況金鑫跨入門檻半步,小黑影忽然瑟縮了一下。
他又把腳收回,就在門口蹲下來,望著小黑影:“請你吃的。”
小黑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抵住誘惑,伸出手指勾了一些橘子醬,放到嘴里舔一舔。
他的身高正好對著橘子醬,想吃奶油,還要蹦一蹦。
“請你吃的。”況金鑫又重復一遍,鼓勵似的,“吃完了,還有,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味道,有什么味道。”
小黑影轉頭看過來。
昏暗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可況金鑫就覺得自己看見了。
他看見了小小的池映雪,粉雕玉琢,奶娃娃一樣的美好。
小黑影轉回目光重新看向蛋糕,下一秒忽然蹦起來,抱了一大塊沾著奶油的蛋糕下來,迫不及待往嘴里塞。
錢艾挨著況金鑫蹲下來,和隊友一樣,保持著讓小黑影安心的距離,靜靜看著他大快朵頤。
都是狼吞虎咽,可此刻,屋子里只剩下蛋糕香甜的味道。先前的餿飯菜味道,就像見不得光的心虛者,落荒而逃,再無蹤影。
“其實,這些蛋糕本來是要請大雪吃的,”況金鑫帶著笑意,對著小黑影說話,聲音極輕,哄小孩兒的天真與溫柔,“大雪你可能不認識,是一個非常別扭的家伙……”
他自顧自說著,也不管小黑影理不理,似乎只是想說,不一定真的需要誰來傾聽:“我答應他,下一次進入鸮,就給他用‘浪漫下午茶’,但我沒講信用……”
“我其實就想看看,如果我不主動提,他會不會來問我,我知道他肯定記著呢……”
“但他就是不開口,明明惦記得要命……”
“這回好了,他想吃也沒有了……”
“以后他要是忍不住,真問起來,我就說給小雪吃了,好不好……”
錢艾聽著,越聽越精神,他從來不知道這倆隊友之間,還有這么個小插曲。不,更讓他意外的是,原來況金鑫也有壞心眼的時候,他甚至能腦補出來池映雪有多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