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
全部聲音消失了,人們看著小孩兒與警衛,神色各不相同,卻一致沒有發出聲,在被暴力拖拽后,警衛長身后人高馬大的青年們一擁而上,用捆綁精神病人的束縛帶把費奧多爾綁成了一個繭。
現在終于有人出面發問了,他關注的當然不是小孩兒的去向,而是自己的人生安全能否得到保障:“他是什么?”這話問的,好像費奧多爾不是具有生命的人,而是一樣東西,“我們賓客的人生安全能得到保障嗎?”
“當然可以。”警衛長賠笑道,“他不是什么危險分子,只是一樣出逃的拍賣品。”
[拍賣品?]
[出逃?]
中原中也的神色有點危險,他不至于天真到沒聽說過人口買賣,只不過,對警衛長的話他嗤之以鼻。
[喂喂,開什么玩笑,這家伙還不是危險分子嗎?]他瞥見被斬斷的鎖鏈,[能夠讓被拍賣品逃出來,就證明這艘船的安保系數堪憂對吧,現在來的是個孩子,要是什么角斗士也突破束縛跑出來大開殺戒怎么辦,就這群弱雞肯定碰上一個死一個。]
他吸了下鼻子,發出不屑的嗤聲:[我敢打賭,看守他的人肯定沒命了。]
他看得出來,費奧多爾跟津島修治差不多,心臟。
中原中也能想到的問題,其他人不會想不到,一時間偌大的宴會廳喧鬧起來,質問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警衛長的表情沒變化,其他人卻不行,高大青年的神色以肉眼可見混亂起來。
[接下來是不是那誰要登場了?]中原中也費了好大功夫才想起對方的名字,[馬拉卡佐夫,是叫這個名字對吧。]
說時遲那時快,穿黑西裝氣宇軒昂的男人不知從哪個角落閃現出來,勸說大家稍安勿躁,他的聲音很奇特,有強烈的感染力,聽者的心情隨他的話語上下起伏。
[真無聊。]中原中也沒意思地想。
……
7月16日
21:10pm
陣陣音符滌蕩在空氣中,絕不是什么樂曲界傳世名曲,而是太宰隨意編造的荒腔走板的小調,他雙手插兜里,穿他日常的黑風衣,在船艙內的隧道中歪歪扭扭地走著。
其實船開得很穩,但他走得很斜。
費奧多爾聽見樂聲,頭微微揚起,他抬頭的動作實在不留痕跡,看守他的人都沒有多想。
太宰治與警衛隊的人狹路相逢。
“哎呀。”太宰治停下步子說,“這是怎么一回事?”警衛隊長認為他問的是小孩兒,就賠笑說,“我們在押送商品。”絕口不提費奧多爾出逃的事情。
“商品?”他臉上寫了“好有意思”四個字,在警衛隊成員戒備的眼神中彎下膝蓋,他稍微側身,視線穿過警衛隊長身側的空隙,與費爾多爾四目相對,至于語言,也切換成了流利的俄語。
“我每一次見到你,你都很狼狽。”他問,“你被迫害、被追捕、被束縛,人間的一切悲劇與殘暴似乎都被你遇見了。”
警衛隊長懂日語跟俄語,聽見太宰治的話,他臉色猛變,又礙于對方尊貴客人的身份,無法粗魯地叫他閃開,只能以扭曲的姿勢貼著墻角,試圖避開太宰治走過去,他一手拽著小孩兒手上的鐐銬,往前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