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輕笑兩聲說:“我看未必。”他意有所指:“如果有心儀的商品,就算是賭上自己的身價性命也要獲取,人類的野心與貪婪是你想不到的。”
“被嚇退只能證明沒那么想要。”
津島修治聞言一頓說:“是嗎?”
“不過。”太宰治話鋒一轉,“偶爾也會出現烏龍的情況。”他摸自己的下巴,一雙眼中寫滿了“有趣”二字,“總有人會高估自己的能量。”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十分邪惡。
津島修治看他,沒有說話。
……
卡拉馬佐夫手上憑空出現了一張羊皮紙。
“現在開始進行第一筆交易。”他用手指彈了一記黃金天平,發出脆響,響聲透徹,傳遍了大廳,靠近費奧多爾部分的天平先下垂,它一路下垂到底,連天平的桿子都有了弧度細微的彎折,中年人臉色不變,把羊皮紙放在另外一端。
“叮——”
天平紋絲未動。
卡拉馬佐夫見后瞳孔地震,他詫異地抬頭,看捆綁在十字架上的孩童。
太宰說:“他的表情是在說’原來他值這么多錢啊’!”他像在跟津島修治說話,又像在跟自己說話。
津島修治問:“他值多少錢?”
“不知道。”他說,“但肯定是個常人眼中的天文數字。”
“非常遺憾。”主理人說,“我們的第一筆交易失敗了。”
“嘁。”另一間包廂中,有人嗤笑一聲,他大刀闊斧地坐在躺椅上,一手持雪茄,與他闊綽的坐姿不同,此人的身材矮小,肌膚白凈,身材微胖,他的眼神相當渾濁,當眼皮耷拉下來,眼睛瞇成一條縫時,格外得不懷好意。
他用貪婪的目光打量費奧多爾,黏糊糊的視線幾乎形成實體,像條濕漉漉的舌頭,將人從上倒下緩慢地舔舐過一遍。
他對自己的身價毫不懷疑,多年來攢下的巨額家產,就算是船上的貴客也沒有幾人能相提并論,他在心里嘲笑第一筆交易失敗的客人小家子氣,一定是寫在羊皮紙上的數額太小才會失敗。
[我就不一樣了。]
他拿起筆,寫了一行字“從我的財富中任意支取”。
[等回去再清點下財產,看看他值多少錢。]
第二張羊皮紙出現在卡拉馬佐夫手里,他挑起單側眉頭,把羊皮紙放在天平上,這回情況大不相同,費奧多爾側的杠桿一路向上揚,揚起的速度略微緩慢,金色天平兩側的支架都被壓得向下彎折,像被皚皚白雪壓倒的柔韌松柏枝。
最終,另一側的天平以微弱的優勢勝出,第二筆交易達成。
“恭喜這位客人。”卡拉馬佐夫說,“稍后會將商品送至您的房內。”
“唉——”太宰拖長音,聲線一顫一顫的,他問津島修治,“你猜他出了多高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