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么回事,門怎么被關上了!”才被中原中也關上的大門又被打開,開門的兩侍者承受了來自客人的咒罵,略有些肥碩的中年男子步履蹣跚地走出去,他一走肚子上的肉就晃蕩一下,過道上的燈比起酒吧內要亮多了,中原中也有所感應地看向他,終于明白津島修治的話是什么意思,在橙黃色燈光下他很不一樣。
皮上泛著透明的水波紋。
津島修治說:“到目前為止,步入晚期的有十四人,這還只是我看見的,我猜絕大多數重病者都應該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而不是外出尋歡作樂,以證明自己并不衰弱,他就是末期患者,蛞蝓君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他說,“他就是氣球啊,隨便用尖頭的東西一扎,就要漏氣了。”
說著,津島修治從口袋里拿出一枚叉子,中原中也有點蒙,他想:[喂喂,不是吧,這家伙準備做什么?叉子,他不會是……]他不確定地看叉子,尖頭被打磨得光滑,有寒光在閃爍,這玩意兒能傷人嗎?當然了,能不能扎進肌肉是未知數,但是皮,人的表層很脆弱,用它戳通皮囊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叉子“嗖”的一聲向外飛,中原中也沒阻止,天知道他是沒反應過來還是別的什么,那從酒吧晃蕩出來的倒霉鬼根本沒想到大禍臨頭,他還艱難地向前走,像只搖擺不定的企鵝。
[這家伙絕對瘋了。]
[會有人看到的吧,絕對會有人……]
[等等,監控攝像頭。]
中原中也抬頭,卻發現監控攝像頭都停止運轉,機器地步本應該有綠光點在閃爍,現在燈不亮了。
“真是太有趣了,蛞蝓君。”津島修治發出一連串笑,說實話,中原中也認為他的笑聲十分瘋狂,說是病態也很合理,他強按捺住自己別過頭的想法,端詳津島修治的神態,蒼白而詭異,他眼底的神經末曬在跳動,此人興奮得很不正常,與無血色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的嘴唇,紅艷艷的,有血在薄膜下流動,再看他的手背與手腕,青筋暴起,分外突出。
中原中也向前看,叉子的尖頭沒有感受到阻力,順利地沒入男人的皮膚,沒入的位置是后脖頸,那里沒有衣物遮擋,但接下來出現的場景才是更讓他驚嘆的,尖頭叉子并沒有停頓在后脖頸,而是一路向前,沐浴著稀薄的液體,又從前脖頸穿了出去,于是人就被一把叉子捅對穿了,那枚叉子再度筆直向前,向前搖搖晃晃地飛,拋擲者的力道沒有太大,不足以它沒入木門,在解除到墻面時,它干脆地落在地上。
“噗嗤——”
“噗嗤——”
津島修治看過一則紀錄片,講西班牙蘋果啤酒的釀造過程,最后酒水被存放在大木桶里,當人需要接啤酒時,就拿匕首在啤酒桶上開一個孔,酒水就迫不及待地向外涌,還出發出擠壓空氣的聲響,現在人身上就傳出了相似的聲音,混雜著血、膿水、脂肪的淡黃色液體向四面八方噴涌而出,液體噴濺了好遠,以至于他不得不向后連續退幾步,它們太臭了,津島修治一點兒也不希望自己的衣服被弄臟。
他無聲地笑,身體在顫抖,聲帶被不停地壓迫,丹田太痛了,是笑得發痛,津島修治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那么高興,他在想自己的監護人,太宰治會不會猜到有這一天,他對于生死的向往上升到了極致,做出了對方最忌諱的事情。
想到太宰治難看的臉,他就從靈魂深處發笑,開懷出聲。
“瘋子。”中原中也低聲咒罵,隨后不管不顧地抓住津島修治的手,拽著他飛奔起來。
他是用自己的異能力,只要是行進路上的攝像機鏡頭,都率先被他用重力摧毀了,沒有人看見他們,也沒有人知道人是津島修治殺死的。
中原中也其實什么都沒做,但在這一刻,在逃跑的時候,他們結成了共犯,他拽著人想:[等把這瘋子帶到安全的地方后,我一定會后悔,管他做什么,讓他死在那里算了。]
但他就是做不出這種事,做不出直接看著津島修治在他面前自殺。
兩個人,逃之夭夭。
#開幕#
第141章
森鷗外自嘲地想:[我只是來看戲的,怎么做上了法醫的工作?]
如果是讓他照顧病人,森鷗外定不會有什么怨言,他好歹也是受過正規訓練、發過希格拉底誓言的醫生,又在阿富汗北非伊拉克的戰火中逡巡過好幾圈,他自認為對病人保有最基礎的愛心與同情心,倘若在飛機之類的交通工具上遇見生命垂危的病人,即便他口吐白沫嘴中全是穢物,也會不遺余力地為挽救他生命而做出努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