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珂看了看天,重新回到本來的事上,說“九重樓可能是變數。”
“何解”
“過去的一千年里,他一直是中立派,不參與任何勢力紛爭、秘藏爭奪,也從不出手,什么事都拿錢去解決。而這次,忽然來到神秀湖,沒有任何態度上的表現,只是在這里,就在許多人心里懸了塊石頭。”
“他是個愛看熱鬧的人,一千年里一直以旁觀者的身份行事,這一次”顧寒沅想了想,沒有接著說下去,具體的事他也不清楚。
“雙方博弈,最忌諱旁觀者入局。”
“如果他強行入局,對他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是整個朝天商行。朝天商行是他的心血,應該不會拿來冒險。”
“九重樓這個人,太不正經了,說不好。尤其是這一次,我們并不知道,第五立人在命隕之前,有沒有和九重樓接觸過。”
顧寒沅說問“九重樓和第五立人之間的事,本不復雜吧”
“的確不復雜,大多是感情上的糾葛。但我們無法確定九重樓是不是那種會被感情左右的人。”
“都是幾千歲的人了,不至于如此。”
“說不好啊。”東方珂顯得更加疲憊,“活得越久,越怕一些事。”他背過身,躑躅而行,“有些時候我就在想,陰陽家該不該參與到這次的大潮中來,又該不該站到神秀湖對立面去。”
“但如今,已成定局。”
東方珂無奈苦笑,“所以說啊,有些事我不敢做。如果還是年輕的時候,早已下了決定,不至于等到定局。”
顧寒沅搖搖頭,“不是我們選擇了天下,而是天下選擇了我們。我們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所以,你并沒有錯。大勢面前,每個人都一樣。”
“那么,大勢到底什么呢”
顧寒沅頓住,半晌后搖頭。
“走吧,風太大了,再留著要出事的。”
東方珂踏雪離去,不著一絲痕跡。顧寒沅沉頓片刻后,也離去。
帶他們離去,這里被風雪占據后,一個桃花卷眼、柳葉襲眉的男人出現在這里,負手而立,抬頭望天,忘了許久,然后微微張嘴,似乎要嘀咕點什么,但并未發出一點聲音。他只是在心里沉吟
“可憐紅妝,顧不得半點人心。”
許久之后,他拿出一個木盒子,從盒子里取出一顆火紅的沒有跳動的心,然后右手深深地在左胸挖了個洞,將心放進去填滿。
片刻后,心,
開始跳動。
他眼角擠出一絲笑意,與一滴眼淚。
看著面前的六人,李命沉默了許久才說“各自安坐吧。”
五人稀拉拉地坐下來,相互間沒有眼神交流,也沒有說話的意思。
“莫長安閉了急關,就只有你們六人了。”李命開口說。然后,他吸了口氣,“第五立人壽終,命數已盡。”
陳家老祖,陳縹緲,如其名,相貌和打扮上頗為灑脫,長須珃珃、眉目清明,即便須發皆白,也不顯一點老態。只不過,今夜的他,意不盡心,他開口,語氣微沉,“即便第五立人千年來未有半點進步,壽命也還剩下八百多年,不該。”
李命低眉,“前幾天,她曾到我這里來過,聊了一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