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進人家起居的洋樓,只逛逛大花園就是。”
陸澄向黑貓道。
黑貓鉆進竹林,在竹林深處的盡頭,陸澄看到一座奇怪的神龕
那神龕供奉著一位潛水撈珍珠的海女的木雕,從海女的肚臍眼上像盛開一朵蓮花那樣,貼著一只頭顱奇大的八爪章魚,八條觸手像藤蔓那樣纏繞著海女的肢體,與她密不可分。
陸澄深吸一口氣,在唐國的志怪里沒有這種東西,不知道里面供的是東瀛哪路的神怪
出于調查員的職業本能,他想直接用天泉古錢去估測那個神龕里的海女木雕的靈光量。可惜,他本人和古錢仍然在咖啡館,雖然通過縛靈貓能感知到三站電車外的目標,但目標卻遠遠超出了天泉古錢的靈光檢測距離。
天泉古錢沒有任何反應。
陸澄把古錢收起來自責道,何必如此疑神疑鬼。別人家愛供什么,是別人家的自由。自己的小弟王嘉笙在陸澄借他住的房間貼那些風騷暴露的女星海報,陸澄這個當老板的也沒說什么嘛。
這個時候,黑貓的貓耳忽然轉動,貓身縮進暗影里的草叢。
通過黑貓太平,陸澄聽到有密集的腳步聲從竹林外面接近神龕,還有開路的鈴鐺聲、尺八聲和念經的吟唱聲。
又通過黑貓的眼睛,他看到了那群人他們都穿戴著整齊的黑色罩袍,蒙住頭只露出眼洞的連衣尖帽,手上緊攥著珊瑚念珠,脖頸上都掛著相似的項鏈不是泰西教會的十字架,而是一種“”字架,好像張牙舞爪的章魚。
他們一共八個人,手拉手繞著海女神龕圍成一個圈,朝逆時針方向旋轉,口中哼起陌生的旋律。旋律也不復雜,就像搖籃邊的兒歌,又像平緩安寧的海浪反復拍打在堤岸上。
忽然,歌的節奏加急,就像海面起了風波。歌者的聲音變得恍惚,變得朦朧,像是濃霧悄悄籠罩了海岸,等人們發覺的時候,已經身在霧中,分辨不清蹤影和方向。
陸澄也發覺,竹林里不知道何時起也彌漫著奶白色的霧。那八個歌者的身影全部消失在濃霧里。
黑貓太平從草叢里鉆出來,向原來海女神龕的位置跑過去。陸澄沒有阻止貓,此刻,他的好奇心和那貓一樣澎湃。
從白霧里重新探出頭,黑貓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再沒有什么東瀛式的庭院,黑貓立在一個沒有任何水鳥和爬蟹的荒涼沙洲上,圍繞沙洲的湍急水流里旋轉著大大小小六團漩渦,在沙洲的外圍是八道砌得十分粗糙的石柱圍成的環。黑貓無聲無息地縮到一根石柱的陰影下窺視環內陸澄看到,在沙洲的中央,仍然立著原來海女花園里那座神龕。
但是那本來沉寂的神龕里這時候卻傳出魔性的鼓點,像是狂亂的心跳,又像是胎兒在母親腹中任性的踢腿。
同時,神龕里傳出陌生女人的呻吟,她的聲音迷狂、粗野,仿佛用最本能的叫喊在歌頌什么東西而每叫喊一次,都有一個不知何處的聲音在回應她。“它”的回應根本不是人類的語言,那聲音絕不是人的發聲器官能夠實現的。
圍繞著海女神龕的八個歌者都摘下了他們的連衣尖帽,五體投地的向那個神龕膜拜。
陸澄從黑貓眼里驚愕地瞥見那八個膜拜者的面目,除了還保留人類的眼睛,他們的臉上已經長滿了魷魚卷須以唐人志怪里的看法,這些家伙都蛻變為了異物,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