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程垂下眼,正在想措辭的時候,就聽見眼前人輕輕嘆息了一聲“你啊,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楚時寒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他頭頂,像是最小心的試探和觸碰。
他整張臉都紅了,相比較林水程淡然自若地抬起眼,他顯得有些慌亂“我以前沒有追過人,我不知道這樣是不是”
林水程笑了“師兄初中高中時也沒有談過戀愛嗎”
楚時寒比他大五歲,可這一剎那卻像是被他吃得死死的,一句話說錯了,之后一串話都顯得更加慌張“沒有。還是你在高中有”
“沒有。”林水程安靜地說,“師兄,我沒有男朋友。”
林水程也曾想過,世界從一個人誕生伊始,是否就會給予他往后余生全部的暗示,那么多灰敗或光亮的記憶,倉促或被淡忘的過往,他的記憶總是會回到冬桐市的那個小院子,他那愛喝點小酒下下象棋的爺爺教他們背古文。
他記事晚,能想到的最早的記憶,是有一天他被爺爺抱在懷里念古人的詞,他教他“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他還教他,用拖長的聲調抑揚頓挫地念“流水落花春去也”
他看著大巴車啟動,路邊景致變換,從繁華的地帶駛向他的、破敗的小城,他抱著電腦靠在座椅上,夢了又醒,醒了又夢。
他夢見他父親,夢見林等,夢見爺爺和楚時寒。
今天他終于夢見了傅落銀。
他夢到他們第一次相見。
很奇怪的,他一直以為自己不記得,但是如今回憶起來時,一切都是那樣清醒他記得傅落銀穿著大衣立在陰暗的停車場邊的樣子,他一身陰沉戾氣和上位者的威壓,手邊的煙亮著紅熱的火星,薄荷香從風中傳來。
他夢到他親吻他,愛撫他,夢到他從背后抱住自己,用那一把低沉的好嗓子叫他“林水程,小貓咪。我的好學生。”
如今他終于明白,這一切或許和神無關,甚至和偽神也無關,操控他的是真正的命運命運從不肯放過他。
“經過調查,楚時寒的人際關系網中,林水程是最大嫌疑人。”
警務處,董朔夜靜靜地聽著報告,半晌之后,才低聲問道“確定了么。”
“目前是這樣懷疑,因為就在楚時寒出事前后,林水程賬戶上多出了幾筆比較可疑的資金,而且楚時寒出事之前,林水程正在跟他通話,時間點上過于巧合。”
干員報告說。
董朔夜深吸一口氣“之前反追蹤量子安全墻破解人有眉目了嗎”
“有,當時在逃的有三人,其他兩個人引爆了炸彈自殺,剩下一個已經被我們抓了回來,他的名字叫秦威,是星城科技大學畢業生,是目前一家新能源公司的企業高管,但是被抓回來之后,他什么都不說,并且他的體質比較特殊,我們發現吐真劑對他無效。”
董朔夜說“什么都不說就先關在那里,傅副處長呢他知道這些消息了嗎”
干員說“知道了。”
“行,你先下班吧,回去過個好年。”董朔夜說。
他低頭掏出手機,找到撥號頁面,翻到“傅落銀”三個字,撥打了過去。
傅落銀沒有接。
他想了想,又翻到“傻白甜”的通話記錄里,正準備打過去的時候,蘇瑜卻給他打了過來“喂,董黑嗎”
“別這么叫我。”董朔夜皺了皺眉,隨后問道“林水程的事你知道了嗎”
蘇瑜壓低聲音“全聯盟都知道了,楚一的案子今天已經全網公開了。”
董朔夜“你怎么看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