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蒙古人有個習慣,如果買家想買一群羊,就會讓賣家先送一只過去驗看。蕭大人既想促成這筆買賣,那愿不愿意做這只驗貨的樣呢”
該來的躲不掉,蕭其臻心想柳竹秋和使團成員們都在用命求進,他豈能臨陣退縮痛下決斷,忍辱迎合道“若夫人不嫌污陋,一切悉隨尊意。”
安西婭大喜,命侍女為他沐浴刮面,將帳篷內的床榻布置一新,濃熏繡被,肌勻香脂,邀這如意郎君共赴巫山。
可憐蕭其臻期期艾艾,委委屈屈,被這蠻婆半勾半引,半逼半強地順進被窩,三十年之童身一朝失矣。
兩天后安臘塔汗的駐地傳出可汗遇刺的消息,據說中國特使溫霄寒不滿和談協議,趁面見可汗時拔刀行刺,已被
當場斬殺,事后使團其他成員盡遭關押,等待行刑。
安臘塔汗傷重,想盡快趕回察哈爾西部的大本營。
數萬人馬連夜西遷,很多牲畜物資都來不及帶走,由此可見安臘塔汗傷勢沉重,大概已奄奄待斃。
撤退當夜阿努金率隊追殺而至。
前日他與天、朝特使派遣的隨從達成協議,由溫霄寒伺機刺殺安臘塔汗,為他的突襲制造機會。
阿努金本來沒抱太大期望,接到敵軍拔營西撤的消息頓時欣喜若狂,連忙集合軍隊追擊,唯恐錯過這千載難逢的良機。
他以為兄長垂危,部眾已軍心渙散,此番追殲定能殺他個落花流水。
交戰之初形勢大好,先頭部隊勢如破竹地殺入對手陣營,奔襲十余里如入無人之境。
他見勝利在望,命令大軍壓境,不料隊伍剛挺進三四里,安臘塔汗的騎兵隊突然從四面八方殺過來對他們進行瘋狂圍剿。
原來剛才安臘塔部的人故意敗退,在隊伍中亮出一個缺口,誘敵深入,同時借黑夜掩護形成一個口袋狀的陣形。
阿努金不知情,稀里糊涂落入陷阱,只覺箭矢蝗群般飛來,前后左右皆是敵人。
雙方昏天黑地廝殺,阿努金一方吃了地勢的虧,又被敵人閃電般的反撲擊垮士氣,隊伍潰散,各股人左突右撞狂奔逃命。
安臘塔汗的人馬開始地毯式剿殺,后方被關押的中國使團成員也全部獲釋。
成員們對溫霄寒的計劃一無所知,真以為他頭腦發熱刺殺安臘塔汗,連累大伙兒一塊兒等死,在押解途中爭相哭泣抱怨。
等到韃靼人來替他們松綁,獻上壓驚的熏肉奶茶,云杉才當眾宣布“溫大人與安臘塔汗秘議討伐阿努金,所謂行刺都是做戲,怕走漏消息,不得不瞞著諸位。如今大功告成,大家只管喝酒慶祝吧。”
人們如夢初醒,將才含恨咒罵的人轉為歌功頌德,紛紛問“溫大人現在何處”
這個云杉也不知道,料想柳竹秋的處境該是安全,殊不知她跟隨金海桐的部隊行動,路遇一支逃跑的敵軍,兩邊水火不容地展開混戰。
柳竹秋身邊幾個負責保護她的蒙古侍衛轉眼都死于亂箭,她用盾牌護住頭身,策馬往人少的地方逃奔。
周圍胡馬嘶叫,胡語吶喊,戰旗翻飛,腥風割面,如同人間修羅道,死者遍野,活人連喘息都顧不上,只知埋頭逃命。
她伏于馬背拿盾牌護住后背,前方還留有空隙,只聽嗖地一聲,右肩鈍痛,一支流矢已深深地插入肩窩。
這箭是重弓射出的,沖力強勁,猶如重錘掃蕩,直接將她敲下馬背。
她落地摔個昏花,腦子還清醒,不能呆在原地等死,忙忍痛折斷箭身,捂住傷口追趕坐騎。
那畜生受驚,只顧奮蹄狂奔,那里還管主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