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就是洋人呀,咋跟老家的官老爺們說的不一樣。不僅有瘆人的白皮洋人、咋還有黑不溜秋的黑皮洋人?”
趙德茂望著一眾耷拉著腦袋、神情麻木的巴西俘虜們,臉上滿是好奇。
“小兄弟,你剛來本土沒多久吧?”
人群中,一個年齡30余歲,看著明顯老成許多的華人漢子,看著一臉興奮勁頭的趙德茂,主動搭話道:“告訴你吧,這些洋人,呸,不是,按照官府的正規說法,巴西人,這些巴西人中,除了那些膚色比咱們更黃一些,皮膚更差一些的殷人,其他那些白皮蠻夷、黑皮鬼,都是外來的強盜,他們從殷人手里搶走了土地、財產、女人,咱們大漢國,是殷人的遠親。親戚被外人欺負了,咱們自然要幫忙搶回來。”
“可是印第安人,不對,按官府的說法,是殷人,殷人跟我們的長相還是有些差距,還不如朝鮮人、安南人跟我們長相更相似。”
“你懂什么,幾千年前,遠東還是商朝的時候,這些殷人就遷移到美洲大陸,幾千年風吹日曬,美洲大陸氣候又跟遠東不一樣,殷人的面貌自然發生了一些變化,不管怎么說,他們雖然面貌跟咱們有區別,可是,既然同出一脈,咱們自然不能看著他們被外人欺負。”
“大哥說的是,這些白皮蠻夷做慣了壞事,也該有人站出來主持公道。”
新移民們對著一車車的巴西俘虜們指指點點,即便是在老家時候,沒有見過洋人的趙德榮、趙德茂兄弟,也感到一陣揚眉吐氣。
洋人,或者說是白人,在遠東大陸象征著什么?象征著高人一等的特權和超國民待遇。
連清庭的官老爺們在洋人面前都卑躬屈膝,賠笑討好,可是在南美漢國呢?
不可一世的洋人們,順從得像牛羊一樣,被成群驅趕著走下火車,聽旁邊一些消息靈通的移民說,這些巴西俘虜們,都將被分派至本土各地,修筑鐵路,就像美國人修筑太平洋鐵路一樣,把最艱苦、最危險的工作交給他們做,往常這種工作,是由華工們完成,現在卻徹底換了個角色,由所謂的洋人負擔。
如果是在遠東,那些耀武揚威的洋人們,恐怕不會想到,海洋的另一邊,跟他們一樣膚色、相同文化背景的巴西白人們,竟然從事著,在他們眼中,最骯臟、最危險、最不屑的工作。
天道好輪回,那些施加在華人身上的屈辱,終將被同等還回去。
趙德榮、趙德茂兄弟兩人,望著持續不斷涌出的巴西俘虜,神情慢慢有了變化,
眼前的這些俘虜和正在進行的巴拉圭戰爭,讓他們切身體驗到了,漢國的強大,也激起了心中,被殘酷生活磨滅的熱血。
漢國在一次又一次與西方人后裔的戰爭,用勝利證明,華人并不是西方人口中,劣等、愚昧、不開化的種族,在這個血與火交織的年代,南美華人同樣能夠用手中的槍炮,為本族群贏得生存的土地!
優劣與否,戰場上做決斷,他們腳下踩著的土地就是漢國軍人用鮮血與犧牲從洋人手中搶來的。
在趙德榮、趙德茂兄弟眼中,或許不清楚巴西與英國、德國、法國等傳統歐洲國家的區別,但是,他們心中也有一個觀念,雖然巴西、阿根廷等國家含洋量不足,那也是洋人,能打敗洋人,從洋人手中搶過土地,把洋人踩在腳下,那就是了不得的大英雄,從來都是洋人欺壓華人,從華人手中搶奪土地、財富,現在反了過來,不是英雄是什么?
類似趙德榮、趙德茂這種華人新移民,正是在親眼目睹南美漢國本土方方面面的新奇景象后,耳濡目染之下,逐步恢復了自豪感、樹立了對漢國國民新身份的認同和對新國家的認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