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璋的反應極為敏銳,幾乎在她看他的下一秒,他就回望了過來。
姜姜心里空了一下,下意識移開了視線,等意識到自己應該回看過去的時候,謝璋也已經收回了目光。
她和謝宜爬上馬車,謝宜順手遞給她一根她偷偷夾帶的玉米。
啃著玉米,謝宜臉上難掩好奇,“聽說今天孟家的娘子也要來呢,不知道長什么樣。”
謝宜明顯也是聽說了謝璋要相親這件事兒。姜姜不知道怎么接茬,只好悶著頭一門心思地啃玉米,沒一會兒功夫,馬車就停了下來。
這回賞花宴是由成靖伯府主持操辦,設在成靖伯一處莊子里。
回廊樓閣,群花錯落,藤蔓低垂間一帶清溪流淌,的確頗有一番野趣。
一眾小的被三房的薛伯母領著,一一見過伯夫人等各家長輩們。
寒暄了幾句,沒多時,就來到了孟家人面前。
這是姜姜第一次見到孟靜蕤,跟隨在孟夫人身側,個兒高腿長,明眸皓齒,肌似白雪,明艷生輝,舉止落落大方。
就連姜姜第一眼也忍不住屏住呼吸了:大美人啊!!
她下意識看謝璋的反應,看到謝璋也平靜地望著孟靜蕤,心里一堵。
平常說得這么大義凜然,實際上不也是個男人,一個喜歡看美女的普通男人?姜姜忍了忍,沒忍住,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沒想到就在這時,謝璋竟然如有所察般地抬起了眼。
她的視線就正好和他烏黑的眼隔空撞了個正著。
姜姜喉口一滯,雖然很丟臉,但觸及到謝璋的視線時,她眼眶還是不由自主地一酸,忙故作平靜地迅速收回了視線。
然后便聽到了薛伯母和孟夫人你來往我,言笑晏晏。
孟靜蕤看到謝璋也怔了怔,別的不說,謝璋這張清麗的臉的確足有十足的欺騙性,鳳眼清澈冷酷。
俏中帶著點兒煞氣,帶著點兒傲,帶著點兒刺,這種又美又a的氣勢確實在少年間獨樹一幟。
陸長策太冷悍,謝玨之輩又太溫柔,少年時的謝璋的確很討女孩子喜歡。
姜姜隱約聽到謝璋又在笑了,清潤的嗓音含著點兒笑意,像是玉泉流瀉,叮咚作響,叩人心門。
孟夫人道:“這便是九郎,果然生得標致極了!”
孟夫人好像對謝璋很滿意,又笑說:“聽聞九郎天資聰穎,博涉經傳,可惜我們家那兩個混世魔王,一天到晚就曉得舞槍弄棒的。”
謝璋笑說:“大丈夫當慷慨磊落,投身軍戎,為國盡忠效力。璋不過略通幾個字,手無縛雞之力,又怎敢與兩位孟郎君相比。”
孟夫人被夸得更高興,“聽說你前段時日病了?怎么樣了?可好些了。”
謝璋道:“身子這些日子確已好了不少了。孟公高節,為國守疆,勛績斐然。夫人一家福澤深厚,天下共知。有夫人的關心,相信不日就能痊愈。”
這個官腔打得簡直讓姜姜目瞪口呆,五體投地,甘拜下風。
孟夫人被吹捧地通體舒泰,簡直快要飄起來了。
這么會說話,這是對人家孟娘子一見鐘情了,卯足了勁兒討丈母娘的歡心呢?姜姜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地,在地上畫著圈圈,酸溜溜地想。
又過了一會兒,兩家家長便笑著找了個由頭,讓謝璋帶著孟靜蕤去轉轉。
道是孟靜蕤第一次來,不太熟悉環境。
這種情況下,姜姜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只好和謝宜一起說話,嘀嘀咕咕的,時不時配合著肢體語言,脆生生地笑成一團。
像是在用實際行動表達自己的不在意。看啊看啊,我一點都不在乎表白失敗,你在我心中根本沒有那么重要。
又好像是和從前很多次一樣,用叛逆來吸引謝璋的注意。
漸漸地,姜姜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真的倔強乖張,還是為了謝璋才表現得那么叛逆。
因為長兄如父,每一次,謝璋都會冷著臉管教她。
說說笑笑間,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她。
“阿姜?”
“阿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