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字還沒出來,他卻已無法開口。
——桃刀抬手,用力扣住他的咽喉。
奇怪的一幕發生了。
“咯吱咯吱……!”
桃刀還沒怎么用力,宮錚的喉嚨卻開始發出古怪的咕嚕聲,他表情驚恐,雙眼像金魚一般鼓出來,原本光滑的皮膚表面爬上大片的皺紋和色斑,頭發一把一把地落下……不消片刻,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竟取代了宮錚的位置。
“你……”他驚怒看向桃刀,卻只能吐出一串含糊的字,“對我……做了……什……”
桃刀憐憫地望著他。
“都輪回了這么多次,”她慢慢道,“只是讓你變回原來的模樣罷了。”
她松開手,任由宮錚像一袋沉重的土豆似地摔在地上。
“你……!”宮錚在地上嘶吼,如同一條曬干的蟲般艱難蠕動,“怎么可能……!你在耍什么把戲?!”
桃刀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她來到那兩顆血石旁,彎下腰,輕輕將血石拾起。
她遲疑了片刻,將手覆在血石上,但就當桃刀欲摧毀血石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自腦海中響起。
“你要毀了自己嗎?”
桃刀的動作不由一頓,望著陡然亮起紅光的血石,微抿了下嘴:“……你是誰?”
不等那聲音回答,她已道:“災禍之主?”
“是,”那聲音毫不避諱,“吾是災禍之主,但——亦是汝。”
桃刀微怔。
“經過上百次的輪回,”那聲音道,“災禍之主的血石已生出意識,而吾,便是這意識的化身。”
它停頓了下,又回到最初的話題:“汝可知,一旦摧毀血石,汝亦會隨之消亡?”
聞言,桃刀沉默了。
“但,”良久,她才出聲,“如果不這么做,宮錚也就不會死吧?”
血石之意識:“是。”
桃刀扯了下嘴角。
“那可不行啊,”她輕輕道,“如果放任宮錚活著,他一定會重啟,這樣……我們就會陷入新一輪的輪回。”
而他們所受的苦難,就將再度重現。
“汝不必如此悲觀,”血石之意識道,“如今兩塊血石已在汝手中,陰獸早無回手之力,只要嚴加看管,定不會重蹈覆轍。”
“可萬一呢?”桃刀固執道,“如果我們沒能阻止他重置,我問你——現在的世界會怎么樣?”
血石之意識停頓了下,才道:“會被新的次元世界所覆蓋。”
聞言,桃刀深深吐出一口氣。
果然,這是她猜測中的回答。
“你知道嗎?”她垂下眼眸,低聲道,“我曾經……差一點想去死。”
那段在外城區的時光是如此黑暗而沉重,她像是陷在一汪泥潭中,逐漸墮落。
可是,如今卻不一樣了。
“我現在每天都過得很開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算吃到吐……唔,會被鈴祈管的吧,”她嘟噥了一句,又道,“每天能睡在干凈的床上,不用去煩惱哪里才能偷到不過期的營養液和藥。雖然和災獸打架很痛,但只要晚飯有好吃的肉,就足夠了。”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夢寐以求的生活。
她很喜歡。
所以——
“如果有人要破壞現在的生活,”桃刀慢慢道,“無論是誰,我一定會殺了他。”
就算,為此賭上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