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沈蓁蓁問。
宮女沉默片刻,見沈蓁蓁這樣親切好心,到底是沒有心防,低聲道:“西域神醫那里今天有人出了事,被圣上責罰了,上個月還有個溺水而亡的,西域那些人的心情很是不好,還是莫去打擾為好。”
沈蓁蓁的眼中暗暗閃過一線亮光,一番言談,輕而易舉就從宮女口中探出兩件事:一是有醫士被人威脅下,去朝蕭世子告密,當初嘉城長公主是被太醫下藥謀殺;二是,上個月有一西域太醫暴斃,而那日,恰巧就是鄭婕妤舉辦宴會,她中了招,被蕭衍帶出離宮那日。
沈蓁蓁心臟跳得異乎尋常,有一個答案正要脫口而出,她強摁情緒,攥緊手心,問人道:“蕭世子往前常來東宮么?”
蕭衍那樣清雅絕塵的郎君,到哪里都是女子們的焦點,這些人不可能對他沒有印象。
果不其然,宮女紅了下臉,答道:“往前來過幾回的。”
沈蓁蓁再不動聲色問下去,也知道了,自打從離宮外回來后,蕭衍便不再出現在東宮這處了。
確認了時間點,又旁敲側擊了幾個信息,沈蓁蓁再隨意與宮女談了幾句,糕點蒸好后,就帶著花糕回了太子屋中。
不提太子借口消化不良婉拒,花糕被她和李靈李蒔幾人分食一事,沈蓁蓁的目的本也不在太子身上,最終是揣著自己的心事,與李蒔一道,陪同李靈回了南宮。
三人一路同行,難免就會閑談些話。
見李蒔從玉華宮出發時就手握一書卷,沈蓁蓁道:“恒王殿下著實辛勞,下值后還需處理公務。”
李蒔微怔,見沈蓁蓁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低低一笑道:“這個,既是公務,又不算公務。這叫‘行卷’。”
往前常在國子學出沒,常聽學子們議論,“行卷”一事沈蓁蓁了解一二。
她帶著恭維的意思接話道:“士子們能得殿下這樣的名流之士舉薦,想必一定會考出佳績。”
沈蓁蓁話畢,沒見李蒔因她的好聽話生出喜意,卻見他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而后撇開了臉,半晌后,咳一聲道:“不是給我的,給蕭表哥的。士子們的詩文不乏佳作,我只是抽空拜讀。”
沈蓁蓁因他的這種奇特反應而心生疑惑,見他甚至耳尖也紅了,便就多盯了幾息。
李蒔卻以為她在等他繼續。
李蒔道:“我從蕭表哥的書房里取的,就……上回。”
沈蓁蓁猛地一震,脊背都麻了:“……?”
上回……
她在蕭衍的書桌上,被他摁著親,裙子被掀開,某人正要解腰帶時,房門“砰”了聲,隨即:
“青辰,我來——”
李蒔口中的信息實則很重要,然而,在此刻的沈蓁蓁心中翻起來的波浪,卻全是關于那個孟浪不已的郎君的。
數月后,當她回想起這段對話,才恍然大悟:蕭衍書房的那本詩集,根本就不是他自個寫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