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息的身子在西域太醫調理下已好轉不少,感激之際,李蒔也想巧妙地逗他開心開心。
故而,李蒔接話道:“大哥,你有所不知,那謝三郎不止文采斐然,還是個風度翩翩的郎君,按我說,屬實是個良配。”
李蒔話畢,李息與他對視一眼,驀地哈哈大笑起來,“是么?哈哈哈哈……真是么?”
二人會如此心照不宣地爆笑,全是因李靈往前做的一檔子丟臉事。
彼時李靈即將及笄,張貴妃問她可有想要的,本是在問她生辰禮,李靈不知怎么理解的,回答張貴妃說:“只要是母妃選的,都是良配。”
這話恰巧被進門的五皇子聽見,李政是個腦子單純的郎君,當即錘地大笑,又在李靈生辰宴上將此事說得人盡皆知。
不論幾兄弟私下斗成了什么樣,一提起“良配”二字,逗李靈的趣時,幾人倒是空前齊心。
李蒔還與太子聊謝三郎,此時他尚且不知,他調侃的這位謝三郎是“良配”,往后真的會一語成讖,成為他這一輩子難以磨滅的一段傷。
見李息和李蒔一時樂不可支,一旁的李靈臉紅耳赤。
她本就是個害羞的小娘子,被人調侃,更是口拙,不會多嘴回應。但對于存在感一向很低的人而言,有時候能因一件事成為別人的記憶點,某種程度上說,也有些幸運。李靈在覺得羞臊之外,也覺得有絲開心。
沈蓁蓁面上配合著幾人捂嘴輕笑,心中卻是沉甸甸。
一則她來東宮可不是當真來探病,二則,他們口中打趣的“謝三郎”不日就要離了長安,一向對情意看得甚重的小娘子難免又在心中浮起了傷感。
心中煎熬之際,沈蓁蓁瞥了好幾眼她特意帶來的半熟吃食,待幾人笑意漸斂后,尋了借口去廚房加工。
沈蓁蓁被東宮的宮女帶到了后廚。
貴族娘子的身份在此,燒柴做飯這樣的事自然不需她親自動手,沈蓁蓁吩咐了幾句宮女蒸這花糕的要點,便站在門外閑等。
這時,就是她行動的最佳機會。
見廚房隔壁的小屋前,煎藥的宮女在爐子前扇著小扇子,沈蓁蓁上前好奇道:“方才才見太子殿下飲了藥,怎么你們還要煎呢?”
宮女抬頭一看,一張美艷絕倫的臉,笑意溫柔,是她方才在太子殿中見到過的娘子,眼中還有一抹疑惑。
宮女起身速速行了禮,解釋道:“娘子有所不知,殿下在夜里也要用藥的。”
“啊,這是西域醫士們那里的方子罷?往前我阿耶病時,就用過他們的藥,一日得服六回,白日三回,夜里三回。”沈蓁蓁笑著道,一句話拉進彼此距離,打消對方疑惑。
宮女見她對此有所了解,笑了笑。
敏感的小娘子察覺出宮女笑里的勉強,抓到一線機會,當即安慰:“這可辛苦你們了,夜里也不得歇息。”
她又建議道:“其實西域的藥物不像我們本土的藥,不必每服一貼就煎一回的,一日的藥,大可一次就煎完,煎一回分成六份。這事我很有經驗。”
聽到這種省事的法子,宮女難免心動,但她們不過是聽命行事的,不敢做主。
沈蓁蓁趁機“好心”道:“醫士在哪?我反正也是閑等著,不如就去幫你們走一趟,請他給你們重新列個煎熬的法子,你們依照他的法子做總不會錯。”
好心又貌美的小娘子肯幫忙,宮女心中感激,面上卻有些驚慌:“不了不了,還是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