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自己的腳,時棲明智地選擇放棄考駕照這事。
時棲高中三年,都在同一家理發店剪頭發。和她媽媽一起護理頭發時則去另一家店。
剪頭發這家店,她高一的時候,寇醉帶她來過。
當時是因為她給寇文補課,寇文嚼完口香糖放手里玩,黏了五個手指頭,然后寇文抓她馬尾辮玩,弄得她發梢都是口香糖,她就不得不含著恨、被動的、剪了兩寸長的頭發。
剪完發現也還行,就把含著的恨吐了出來。
“磊哥,”時棲坐在椅子上看鏡子里的石磊,捏著小拇手指蓋說,“就剪手指蓋這么長,您別給我剪太短了。”
石磊剪子在她腦袋頂上咔嚓咔嚓地響,“行。”
時棲不安,仰頭說:“磊哥,你看著我的眼睛說,絕對只剪手指蓋這么長。”
石磊突然很大聲笑了,“你寇哥上午來剪,和你說的一樣,也讓我看著他眼睛說不讓我剪多了。”
時棲眼前仿佛突然出現了大溪地,眼睛睜得很亮,“這么巧嗎,他還說什么了磊哥你給我學學。”
“我想想啊,”石磊用腿勾過來個高椅坐下說,“好像也沒說什么。你知道寇醉那語氣,一般人還都學不來,輕飄飄一句話吧,就好像說了好幾句。”
時棲贊成,“是啊是啊,他有時候就半挑著眉,反問我一句‘哦’,我就會懵。”
石磊也贊成,“可不么,那語氣跟成精了似的。”
石磊一拍大腿,“對了時棲,你談戀愛了嗎”
時棲被問得這么直白,藍色理發遮布底下的手指頭緊張得一縮,“啊沒吧。”
石磊記起來了,說:“我問寇醉你這個暑假怎么沒來剪頭發么,寇醉當時說,”
石磊頓了一下,模仿寇醉那個輕描淡寫又意味深長感慨頗深的語氣輕笑說:“她啊,大概是十八歲,到了戀愛的季節了吧。”
石磊剪子在時棲發尾處咔嚓咔嚓,“我當時聽寇醉說完這話吧,我腦袋里就出現他沒說出口的好幾句話――‘時棲很忙’,‘時棲去談戀愛了’,‘時棲談戀愛到都不想剪頭發了’。”
時棲聽完心情很復雜,很郁悶,“寇醉這是,在造謠啊。磊哥,你把你電話借我用一下,我安排律師給他發律師函。”
石磊笑了笑,砸吧嘴說:“他現在到底在忙什么呢他上午剪完頭發把充電器和耳機落我這兒了,我給他打電話讓他來取吧,結果停機,發微信也不回,他是不是換號碼了”
時棲決定也造寇醉的謠,順便把寇文帶上,“寇文懷疑他哥談戀愛了,說對方可能長得丑,所以寇醉就藏著掖著,不敢聯系大家。”
“啊,”石磊好像想起了什么,“不能吧。”
石磊納悶說:“我上午好像聽他接了個電話,說要和什么網紅啊,還是要去什么網紅開的咖啡店,我找找啊。”
石磊單手拿剪子和梳子,另只手翻手機看,“朋友圈最近幾天瘋狂刷屏打卡拍照的那家網紅店,你朋友圈也是吧哦對,這兒呢,這家。”
時棲探頭看石磊手機,手指來回滑動九宮格圖片。
圖片是很ins很少女心的一家新開的網紅店,她朋友圈也有各種打卡。有點饑餓營銷,排隊人很多,好像能夠打卡就是件很值得炫耀和分享的事。
上面還說點贊188個,可以提前預約不用排隊。
時棲手和手機從藍色理發遮布底下拿出來,發微信叫人,很輕地說:“磊哥,你把寇醉充電器和耳機給我吧,這兩天我就能碰見他,我給他。”
時棲微信叫來了秦艷嬌,秦艷嬌剛好下飛機。
時棲剪完頭發,打車過去,和秦艷嬌在網紅店門口匯合。
秦艷嬌拉著拉桿箱,還沒走到時棲跟前,就沖拄著拐杖的時棲唱,“掀起你的裙子來,讓我來看看你的腿。”
時棲今天穿了不規則長裙,纖長左腿露在外,打著石膏的腳被長裙遮上了。
不掀起來,以及秦艷嬌不大聲唱,還真得很難讓人發現她瘸了。
時棲腿殘志堅,沒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