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德昭剛送了同僚離開。
這次生辰禮穆念安也來了,拉著他喝酒,喝高了之后非要叫他親家。顧德昭滿是不情愿,要不是瀾姐兒的名聲壞了,誰想和他家的穆知翟結親
可惜他又怕瀾姐兒以后沒人來提親,只能敷衍地道“再等幾月說吧”
穆念安打了一個酒嗝,悄聲跟他說“你是不知道,陳三爺跟著張大人去御前探望,回來之后就把太子爺叫去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我等他出來的時候見他面色凝滯,就猜皇上大約是沒幾個月了要是皇上一死,陳三爺肯定要被張大人帶入內閣的,到時候我就成詹事了。你看我跟你說的,咱們結親是有好處的”
顧德昭忙捂住他的嘴,人還沒走完呢,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他也敢張口就說,真是喝高了
又叫了旁邊伺候的小廝過來,趕緊扶著他們家老爺回去。
有什么酒話回去慢慢說,別在他這兒讓旁人聽到,倒是連累了他
等人陸續走完,天色已經昏黃了。
顧德昭揉了揉眉心,喝太多酒了,他一時也覺得不舒服。等到小廝扶著到了內院,涼風一吹他才清醒了些。穆念安無意中說的話很關鍵。像他們這樣的五品官,不過是每日去六部衙門當差,幾個月未必能面圣,對于宮內的消息一向不靈通。他穆念安說的一句話,很可能透露了重要信息。
皇上要是死了,他的恩師林賢重那官估計就升不上去了,自己的仕途也會受到很大影響。
顧德昭嘆了口氣,舉步往鞠柳閣走去。
宋妙華已經等了他許久了,見顧德昭走進來,忙替他打了水洗臉,又端了一杯茶給他解酒。
顧德昭坐在太師椅上,好不容易舒服了一些。就聽到宋妙華說“老爺,妾身有事要告訴您。”
顧德昭也沒有睜開眼,只淡淡地道“明日再說吧,我困得很。”
宋妙華微微一笑。伸手替他揉壓額頭。又輕聲道“那您聽妾身說一些家常好了,二小姐的丫頭紫菱不是嫁了嗎。倒是巧了,那丫頭在外待嫁的時候,剛好碰上了原來伺候過云姨娘的丫頭。不知道老爺還記不記得,便是那個玉屏,聽說紫菱是顧家的丫頭,還和紫菱說了許多的話”
顧德昭終于睜開眼道“說這個做什么”
宋妙華卻后退了一步,跪在地上道“老爺,妾身想說的話實在是有些冒犯夫人,還請老爺原諒了。妾身再說。”
顧德昭看了她許久,他抬頭才發現宋姨娘今天帶的不是巧薇,而是一個約莫四十歲的婦人,她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行了禮道“顧大人安好。小婦人便是云姨娘身邊伺候的玉屏。”
他皺了眉,宋姨娘平日絕不會這么冒失,竟然帶一個婦人到他這里來,必然是有什么大事要和他說。這人原來是云湘的丫頭她到底想說什么
顧德昭這才說道“你要說便說吧。”
宋妙華得了這句話,才繼續說“這位便是當年伺候云姨娘的玉屏,她和紫菱說話的時候,提到了當年云姨娘死的內幕。陪紫菱出嫁的婆子聽了十分震驚。才回來告訴我。妾身也是左思右想了許久,也拿不準要不要和老爺說。但是想著如此重要的事,實在是不該欺瞞老爺,才讓婆子去找了玉屏過來。”
顧德昭聽到云姨娘死的內幕,早已經坐不住了,站起來走到宋妙華面前。